【第219章 鬨鼠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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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巷裡，銅鈴聲還在藥行深處亂響。
後門木栓被人猛地抽開一半，門縫裡透出昏黃燈光，藥粉味混著黴味撲出來。
楚天闊脖子一縮，壓著嗓子急道：“老大，真衝出來了！咱跑不跑？”
雲姚蹲在陰溝邊，手裡最後一點火腿腸碎屑落進黑水裡。
“跑什麼。”
她敲了敲磚縫，吐出一個字。
“亂。”
下一瞬。
櫃底、牆縫、藥箱、麻袋堆裡，同時炸出一片灰黑色影子。
“耗子！”
藥行裡有人尖叫，緊接著是藥瓶摔碎的脆響。
“哪來這麼多耗子？打！快打！”
氈帽男人一腳踹翻藥凳，手裡棍子胡亂往地上砸，臉上的橫肉抖得厲害，“別讓它們往暗格鑽！賬本！先護賬本！”
楚天闊聽見“賬本”兩個字，眼睛一亮，差點跳起來。
雲姚一把拽住他後領。
“站住。”
“老大，賬本啊！他們自己都喊出來了，咱進去搶不就完了？”
楚天闊急得兩隻手亂比劃，恨不得從門縫裡擠進去。
雲姚沒看他，隻盯著藥行後窗。
“你進去，明天全京城都知道雲家小少爺帶人夜闖沈記。狐狸會搬窩，孩子會消失。”
楚天闊嘴巴張開，又硬生生閉上。
屋裡，夥計們抄起木棍亂砸。
老鼠不咬人，隻咬麻袋繩，撞藥瓶，拖紙頁。
藥粉撒了一地，賬冊被撞得嘩啦翻開，像一群沒頭沒腦的野耗子真被燈光嚇瘋了。
楚天闊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老大，它們真不咬人啊？”
雲姚額角冒出細汗，手背壓在冰冷磚麵上。
“咬人就不像鼠災了。”
“那像啥？”
她抬眼。
“像我來了。”
楚天闊：“……”
藥行裡忽然傳來小孩的咳聲。
一個極瘦的小女孩從地下台階口跌出來，手腕上掛著白色鳥牌，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鐵皮藥盒。
沈阮跟在後麵，臉色慘白，一把扶住她。
“回去。”
氈帽男人猛地轉頭，眼睛瞪得發紅，“白雀！誰讓你上來的？”
小女孩抖了一下，鳥牌在腕上晃動，上麵刻著兩個小字。
白雀。
楚天闊呼吸一緊，手已經摸向牆邊的磚頭。
雲姚按住他的手腕。
“別動。”
“她都出來了！”
楚天闊眼圈發紅，“就一個小姑娘，我抱起來就能跑！”
雲姚手勁加重，捏得他差點叫出聲。
“你抱走她，沈阮會死。你救不了地下那一窩。你還會讓他們知道，有人盯上育嬰堂。”
楚天闊牙關咬得咯咯響。
藥行內，氈帽男人大步衝向白雀。
沈阮卻忽然把白雀往藥櫃後推了一把。
很短的一下。
氈帽男人看見了。
雲姚也看見了。
氈帽男人臉色陰沉下來，“沈阮，你膽子肥了？”
沈阮靠著藥櫃，手腕上針孔滲出血點，卻扯出一個發白的笑。
“她發燒，站不穩。我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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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
氈帽男人抬棍指著他，“先生養你，不是讓你學會心軟的。童鴿，你妹妹還想不想活？”
沈阮的笑僵在臉上。
楚天闊壓著火罵：“畜生！拿妹妹逼哥哥，拿哥哥逼妹妹，這幫人怎麼不下油鍋？”
雲姚看著沈阮發顫的手，臉色冷得嚇人。
動早了。
太早了。
他現在敢護白雀，下一刻就會被折斷翅膀。
雲姚抬頭，看向屋梁上的白鼬。
“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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