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鑰匙落水的同一秒，躲在縫隙下的白鼬一口咬住鑰匙柄，轉身就跑，四條小短腿在下水道裡倒騰出殘影。
兩分鐘後，舊庫底層。
獨眼看守正蹲在樓梯口抽煙，等著上麵的指示點火。
他根本沒注意到，幾十隻灰老鼠已經無聲無息地湧到了第一排鐵籠前。
白鼬順著柱子滑下來，將那把黃銅鑰匙吐在地上。
四隻體型最大的老鼠立刻衝上來，兩隻咬住鑰匙柄，兩隻用腦袋頂住鑰匙尖，硬生生把鑰匙塞進了籠門的鎖孔裡。
“吱……”老鼠們同時發力。
鑰匙在鎖孔裡一點點轉動。
“哢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
鐵鎖彈開。
籠子裡的四個孩子驚恐地瞪大眼睛，剛要發出聲音，白鼬猛地跳上鐵欄，豎起一根前爪，做了個極其人性化的噤聲動作。
孩子們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牆外。
白鼬順著排風口鑽出，把那把黃銅鑰匙吐在雪地裡。
楚天闊看著那把沾著下水道汙水的鑰匙，再看看雲姚，震驚得嘴巴半天沒合攏。
“老、老大……你真讓耗子開鎖了？”
楚天闊結巴了。
雲姚沒有低頭，隻是一腳把鑰匙踢到他麵前。
“撿起來，記形狀。”
雲姚下達指令。
楚天闊一愣：“我記這個乾啥？”
“等會兒你去找關添，把這把鑰匙的齒痕一比一畫給他。”
雲姚盯著暗渠延伸的方向，“告訴他，這是救命的鎖。開錯一把，下麵都會聽見動靜。”
楚天闊胸口猛地一挺，他第一次被委以如此關鍵的任務。
他蹲下身，把那把鑰匙的每一個鋸齒、每一道凹槽死死刻進腦子裡，記到眼珠子發狠。
“老大放心，畫錯一筆，我楚字倒著寫！”
暗渠深處。
牆壁越來越窄，黴味和死水的臭氣混合在一起。
白雀在顛簸中清醒了一點。
她靠在沈阮耳邊，小手攥緊那條圍巾。
“哥，剛才……有白色的影子。”
白雀聲音很輕。
沈阮腳步沒停，喘息聲卻粗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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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人來救我們？”
白雀滿眼希冀。
沈阮沉默了很久，久到隻能聽見靴子踩在臟水裡的聲音。
“別問。”
沈阮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狠戾，“活下去再問。”
通道儘頭，傳來隱隱約約的冷風。
雲姚的腦海中，那隻探路的花貓已經先一步鑽出了暗渠出口。
視線傳回。
前方不是城外，也不是安全屋，而是一間廢棄的舊鍋爐房。
鍋爐房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蓋著防水油布的板車。
板車上堆滿了散發著藥味的麻袋和幾個巨大的木箱。
雲姚猛地睜開眼。
“他們不是要出城。”
雲姚立刻判斷出局勢，“那是中轉的板車。他們要把白雀當成貨物，混在藥箱裡，送到另一個臨時點。”
花貓的視線在鍋爐房的牆壁上掃過。
牆角那片剝落的石灰下，同樣刻著一隻缺眼的狐狸。
而在狐狸的旁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兩個刺眼的字：
斷尾。
雲姚的手指瞬間攥緊了骨笛。
她終於明白了。
青銅狐啟動的根本不是什麼轉移程序，而是斷尾程序！
女校醫隻是一把刀，那個神秘的“阮先生”，是要徹底舍棄育嬰堂舊庫，燒死裡麵所有的孩子和痕跡，隻保住最核心的“白雀”！
暗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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