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趙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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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維教授走後的第三天，一切如常。
蘇白被大胖的噴氣聲準時叫醒，赤腳趿拉著拖鞋出門。
給嚶嚶切了三片帶魚投進網箱，檢查二號網箱——最新一批帶魚的鱗色已經不能用“銀藍”來形容了。
更接近深海寶石特有的靛藍，五百條魚在水中流轉時像一麵液態藍寶石澆鑄的屏風。
蘇白沒多看，看多了容易算錢，算多了晚上容易睡不著。
上午加固三號和四號網箱的鋁合金框架。
下午在碼頭南端豎了一根廢棄毛竹，頂端綁了一麵從磚房扯下來的白色舊床單。
不是旗幟，是晾衣杆，但如果有人從南邊靠近，白色布麵在暮色中會先被照到。
程序員的本能——給係統加一層告警，成本為零。
傍晚，他坐在磚房門口修一把壞了的馬紮。
包子蹲在旁邊遞釘子。
“兩腳獸，為什麼最近每天晚上你都很晚才睡？”
蘇白手上的動作沒停。“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大人的事。”
“我也是大人！我都……”包子掰著爪子數了半天，放棄了，“我媽媽說我是在花海膽開的那個月生的！”
“你大概一歲半，還是小孩。”
包子的尾巴耷拉了一截，又挺起來：“那等我變大人了，我就可以幫你想事情了！”
蘇白擰釘子的手停了一拍。
“行，等你長大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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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亮被雲層完全吞了，海麵漆黑，隻有遠處燈塔的光柱每隔八秒掃過一道慘白的弧線。
蘇白照例巡視了一圈，鐵絲護欄完好。網箱狀態正常，大胖趴在一號網箱底部。墩子在深水凹槽裡一動不動。
回到磚房，躺下睡覺。
淩晨一點四十分，一聲極細微的金屬摩擦把他從淺眠裡拽了出來。
不是鐵絲在風中顫鳴，那個聲音他已經聽了好幾夜，頻率和音色都刻進了肌肉記憶。
這個不一樣，更鈍並更短促，像什麼東西在切割鐵絲。
蘇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身體沒動。呼吸沒變。
耳朵貼著枕頭——磚房木地板連著碼頭木排，振動會傳導。
幾秒後，他確認了。
兩個人，腳步不同步，一個往三號網箱方向走，另一個朝二號網箱去了。
二號網箱，銀龍帶魚，他的命脈。
心跳往上躥了一截，但蘇白沒有立刻起身。
趙勇的人，淩晨，無月夜，從南麵過來。
老李說得一字不差——“晚上派人來，剪你的網，放你的魚，翻你的箱，你醒過來的時候什麼都完了。”
他伸手去摸手機，同一時間，海神之心的感知範圍內，五個心聲信號同時炸開。
包子從塑料筐裡彈起來：“有人！有陌生的腳步聲！兩腳獸——！”
母海豚已經醒了，心聲冰冷：“兩個人類，不是白色船的。”
嚶嚶半夢半醒：“嗯？外麵好吵……”
而大胖的心聲——在蘇白聽到入侵者腳步的第二秒就響了。
沒有憨氣，沒有撒嬌，頻率壓到了最低，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拖：
“有兩個人，在動我兩腳獸的東西。”
外麵傳來第二聲金屬摩擦，更響了，鐵絲護欄被工具剪斷的聲音。
緊接著——“哢嚓”，三號網箱方向，他們在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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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翻身下床的同時，三件事幾乎同時發生。
第一件——碼頭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是人類在極度恐懼驟然壓縮成一個音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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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海麵炸開一聲巨響，不是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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