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水下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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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蘇白蹲在二號網箱旁清點帶魚。
包子從礁石方向跑過來。
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截，四條短腿踩在木板上悶悶地響，沒有平日那種歡脫的嗒嗒聲。
它停在蘇白腳邊，沒出聲。
蘇白抬眼。
包子後頸那一小撮毛炸了起來，根根豎著。
兩隻前爪在胸前飛快地搓，黑豆眼直勾勾盯著碼頭南端的水麵。
“怎麼了？”
包子的心聲壓得極低，比平時小了一半。
“兩腳獸。”
“嗯。”
“水底下那個東西。”
蘇白手裡的筆停了。
“今天它動了。”
蘇白合上備忘錄，慢慢站起來。
“往哪動？”
“往上。”包子的爪子點了點腳下木板，“早上貼在木樁上，中午爬到一半，現在——”
它頓了頓，耳朵抖了兩下。
“現在在碼頭底下。”
蘇白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木板。
午後的陽光從西側斜切進來，木板縫隙裡漏下去的光被海水折成一道一道細線。
光線之間——有一塊陰影。
不是木板的陰影，是水下的。
邊緣柔軟，緩慢起伏，覆蓋了碼頭中段約三米長的範圍。
蘇白蹲下來。
陰影邊緣探出一截東西。
灰紅色，表麵密密麻麻全是吸盤，粗細約一隻成年人的手臂，長度——看不到儘頭，另一端隱沒在碼頭底下。
這是一條腕足。
蘇白維持著蹲姿，手沒動，眼睛也沒眨。
那條腕足在木板下方極慢地往前蠕動了五厘米，停住。
一個吸盤貼上木樁側麵，發出一聲極輕的“啵”。
新的吸盤印按了上去。
蘇白看了三秒，站起來。
“包子。”
“嗯。”
“大胖在哪？”
“睡覺，在一號網箱底下。”
“叫醒它。”
包子沒問為什麼。
掉頭就跑，撲通一聲跳進水裡，棕色的小腦袋朝一號網箱劃過去。
蘇白走到碼頭邊緣，蹲下，把臉貼近水麵。
海神之心順著海水往下鋪開。
一百米半徑內的所有心聲——梭子蟹的窸窣、沙丁魚的群湧、嚶嚶追尾鰭的咯咯笑、母海豚平穩的呼吸——他全部過濾掉。
隻剩一個信號，來自碼頭正下方。
很慢，很重，頻率低到幾乎不像心聲，更像是思考本身的振動。
那個信號傳過來的時候，帶著蘇白從未在任何動物身上感知到的東西——克製。
極度的克製。
像一座山在儘量把自己縮小。
水麵下傳來第一句話。
“……人。”
隻有一個字。
停了五秒。
“……你的味道。”
又停了五秒。
“……我聞了三十天了。”
蘇白沒接話。
水下那道陰影微微挪了一下，腕足從碼頭底下退出半米。
大胖從一號網箱方向衝了過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沒像平時那樣躍出水麵，而是直接沉到碼頭底下，繞著那道陰影遊了一圈。
它的心聲第一次出現在蘇白腦海裡時，不是撒嬌，也沒邀功。
是介紹。
“兩腳獸。”
“嗯。”
“這是我弟弟。”
蘇白：“……還有？”
“最小的那個。”大胖的語氣罕見地鄭重。
蘇白盯著水下那片仍然望不到儘頭的陰影。
他喉嚨裡梗了一下。
“它叫什麼？”
大胖沉默了兩秒。
“它沒有名字。”
“以前也沒起過？”
“以前沒人給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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