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胖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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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蘇白坐在碼頭邊沿，腿垂著，腳麵離水麵兩拳的距離。
麵前擺著晚飯，一條清蒸銀龍帶魚擱在搪瓷盤裡，魚皮的銀藍色在夕光底下泛著金屬質感，上麵撒了點蔥花。
旁邊是半碗白米飯，一碟海膽黃——包子今天超額完成的戰利品裡挑出來最飽滿的兩隻，蘇白挖了黃，殼丟回海裡了。
筷子夾起一塊魚腹肉，入口即化，鮮味從舌根往兩邊散，尾調帶一點回甘。
銀龍級的品質穩住了，沒有繼續往深海藍的方向突變，蘇白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半邊。
海麵上，一道水線正從西北方快速切過來。
大胖巡邏回來了。
水線到了碼頭二十米外減速，背鰭往下沉了半截，換了個不那麼張揚的姿態滑過來。
到了五米的距離，整個腦袋浮出水麵，小眼睛對上蘇白。
“兩腳獸！”
“嗯。”
蘇白夾了第二塊魚，沒抬頭。
“你昨天下水了。”
“嗯。”
“還摸了團子。”
筷子停了一下，魚肉夾在兩根竹筷之間，懸在半空。
“……你怎麼知道？”
“包子說的。”
蘇白扭頭往礁石區方向看了一眼。
包子正蹲在一塊露出水麵的平石上，兩隻前爪摁著一隻鮑魚，嘴裡叼著塊石頭，給芋圓做撬殼的動作示範，尾巴衝著碼頭，背對得板板正正。
一副“我什麼都沒說”的架勢。
蘇白把那塊魚塞進嘴裡嚼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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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沒走，腦袋擱在那裡，小眼睛眨了一下，不說話。
但它沒說話比說話更吵——五噸的沉默壓在水麵上，連浪花都比平時小。
蘇白等了三秒。
“你想說什麼就說。”
大胖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你從來沒下水摸過我。”
蘇白放下筷子，竹筷擱在搪瓷盤沿上，磕了一聲。
“你五噸重，我下水你一個翻身能把我拍扁。”
“我不會翻身！我會很小心！”
“你上次'很小心'地拍水，把浮球震掉了三個。”
“……那是意外。”
蘇白端起飯碗扒了一口飯，夕陽把半邊海麵燒成銅色，大胖的腦袋黑黝黝地杵在那層銅色裡麵，小眼睛的高光縮成兩個點。
尾鰭在水下擺，幅度很小，左——右——左——右。
蘇白嚼著飯，看著它。
“明天吧。”
大胖的尾鰭停了半拍。
“明天什麼？”
“明天我下水摸你。”
尾鰭炸了，整條從左甩到右，拍起的水花飛出去兩米遠，有幾滴濺到搪瓷盤裡。
大胖的身體在水裡轉了半圈，腦袋甩回來對著蘇白，嘴咧開了。
“真的？！”
“真的，但——”
“真的？！”
“你先聽我說完。”
大胖的嘴還咧著，整個腦袋往前湊了二十厘米，水麵被它的胸鰭攪出一圈漩渦。
“我下去之後，你不能亂動。”
“一動都不能動，我摸你，你就待著。不許翻肚皮，不許甩尾巴，不許轉圈。”
“……一動都不能動？”
“不能。”
大胖的腦袋往水裡沉了三厘米，隻露了眼睛和額頭。
“……那我能發出聲音嗎？”
“能，但不能太大聲，上次你那個低頻震顫把網箱裡的帶魚全嚇沉底了。”
大胖浮上來一截，眼珠子轉了轉。
“……小聲的嗯嗯可以嗎？”
蘇白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住。
“可以。”
“成交！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
“我九點就到！”
“十點。”
“九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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