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丸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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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陽貼著西邊的海平線往下掉，把海麵燒成一片濃烈的橘紅。
蘇白站在加工棚的案板前，手裡拿著那把剔骨刀。
刀刃壓著銀龍帶魚的脊骨滑過去，骨肉分離。
今天切得比平時厚一圈，八塊，整整齊齊碼在搪瓷盆裡。
魚皮底下的脂肪層在夕陽裡泛著一層油潤的亮光。
他把刀衝洗乾淨，掛回牆上，端起搪瓷盆，走出加工棚。
風停了，海麵很平，隻有網箱的浮框隨著底流在極小幅度地晃。
大胖沒在附近，這家夥下午被允許噴了一口氣後，興奮勁沒過，跑去外海追魚群了。
嚶嚶在網箱裡啃一塊不知道從哪撈來的海帶，啃得直甩頭。
蘇白走到碼頭南端。
木板上的水跡早就乾透了，留下幾圈白色的鹽霜。
他蹲下來，把搪瓷盆擱在腳邊。
視線投向南方，深水凹槽的方向。
海神之心的感知網鋪開。
蘇白順著那道連接線，把心聲送過去。
“丸子。”
信號傳到六十米外，觸到了凹槽底部那團灰藍色的輪廓。
對方抖了一下。
“可以回來了。”
那團輪廓又抖了一下。比剛才幅度大。
“……真的？”
聲音很輕，帶著點怯，四天沒回碼頭，它對那邊的安全感已經降到了最低。
蘇白看著海麵。
“真的，檢查的人走了，你的位置還在。”
一道灰藍色的輪廓從凹槽邊緣滑出來，起初很慢，半個身子探出岩壁，觸角在水裡試探性地掃了兩下，確認沒有危險。
下一秒，速度爆了。
七米四的身軀貼著海床，朝碼頭方向直線衝刺。
外套膜強力吸水、噴射，水下卷起一道渾濁的沙線。
速度比蘇白預想的快得多，它在害怕，也在急切。
碼頭底下，團子的信號原本平穩地鋪在海床上。
在丸子衝出凹槽的瞬間，團子的八條腕足同時朝南方伸直。
蘇白感知到團子的信號頻率飆升。
丸子衝進碼頭外圍二十米…十米…五米。
沒有減速。
衝到碼頭正下方的瞬間，團子動了，十二米長的巨型酸漿魷張開所有的腕足，直接迎了上去。
水下五米處，兩隻深海巨獸撞在一起。
沒有發出聲音，但蘇白腳下的碼頭木樁跟著晃了一下。
團子的腕足全部包上去了，把七米四的丸子整個裹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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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足交疊，吸盤貼著吸盤，外套膜緊緊貼著外套膜。
兩團灰藍色在水裡攪成一團。
團子的信號亂成一團，丸子的信號也在抖。
兩種不同的頻率在海水裡來回衝撞、融合。
蘇白蹲在碼頭邊沿，看著水下那團巨大的糾纏體。
將近二十米的體量擠在碼頭底下的有限空間裡，水被排開，湧流順著木樁往上翻，在水麵上頂出一個直徑兩米的漩渦。
身後傳來動靜。
嗒嗒嗒。
包子從礁石區跑過來。
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到碼頭邊沿，一個急刹車，前爪扒在木板邊緣，探頭往下看。
黑豆眼眨了兩下，胡須抖了抖。
“團子在哭嗎？”
蘇白轉頭看了它一眼。
“為什麼這麼問？”
“它的水流很亂，而且——”包子指了指水下，“它顏色變了。”
蘇白重新看向水下。
團子的外套膜邊緣在劇烈翕動，原本灰藍色的體表，現在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紋路，紋路的流速極快，一閃一閃。
那是頭足類動物情緒極度波動時的生理反應。
“不算哭。”蘇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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