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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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到第三十七個問題時，林遠洲停了筆。
“你做過什麼？”
蘇白看向他。
林遠洲把筆帽在手裡轉了一下。
“我是說，你做了什麼，才讓它們留下來？”
蘇白想了想。
“喂魚，鏟屎，還有修網箱。”
林遠洲盯著蘇白看了三秒。
然後把筆擱下，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蘇白。”
“嗯。”
“我來之前，準備過兩種處理辦法。”
“如果你這裡存在非法實驗，我會帶人封島。”
“那現在呢？”
林遠洲沒急著答。
他把筆記本夾在腋下，兩手插進衝鋒衣口袋，走到碼頭邊沿。
海麵上挺熱鬨。
大胖在遠處繞著一號網箱巡邏，背鰭歪了點，路線也不太直，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
嚶嚶在網箱裡追一條沙丁魚，追了六圈沒追上，翻了個肚皮躺平。
四號網箱裡，三條成年白海豚排著隊遊，速度不快，也不亂。
礁石區傳來動靜。
包子帶著豆沙、麻薯和芋圓從東麵石頭後麵躥出來。
一列縱隊。
包子打頭，嘴裡叼著一隻海膽，後麵三隻依次叼著鮑魚、海膽，還有一隻破拖鞋。
破拖鞋是芋圓叼的。
包子跑到礁石邊沿停住，兩隻前爪搭在石頭上，黑豆眼看了一圈碼頭上的人，鼻子抽了抽。
海膽還叼著。
它沒往這邊來，轉身帶著隊伍繞到北麵回窩。
主動避人。
林遠洲把這一幕看完了。
“現在，”他的聲音低了點，“我會把這裡報上去，升級成國家級海洋生物特護區。獨立編製，不受地方漁業局管。經費由院裡直撥。”
他說完，轉過身看蘇白。
“你繼續做你現在做的事。”
蘇白端著搪瓷杯，沒吭聲。
“條件也有。”林遠洲說，“每季度交一份生態觀察報告。院裡會派一個研究員長期駐點，不管你的日常管理。”
“研究員住哪？”
“我們自己搭帳篷，不進你的磚房。”
蘇白喝了口茶。
“還有呢？”
林遠洲看向碼頭南端。
那塊三合板斜靠在纜樁前，油布和編織袋條蓋在上麵，旁邊堆著舊漁網和泡沫塊。
剛才經過的時候，林遠洲掃過一眼，沒有停。
這會兒他又看了一眼。
“還有，”林遠洲語速慢了點，“你那塊木板後麵的東西，我當沒看見。”
“我做了四十年海洋研究。”他把筆記本抽出來，拍了拍封麵上的褶，“有些東西，現在不適合公開。”
遠處大胖的巡邏路線又拐了個彎，背鰭劃出的水線彎彎扭扭。
它肯定在偷聽。
“一個荒島。”林遠洲手指點了點筆記本封麵，“半年時間，十二隻保護動物自己遷過來，水質數據每個月都在偏，魚類也變了。”
他說到這裡停住。
“這裡麵有原因。”
又過了兩秒。
“但我現在不問。”
林遠洲把筆記本塞回衝鋒衣內袋，伸出右手。
“我隻確認一件事。”
蘇白問：“什麼？”
“你站在它們這邊。”
蘇白看著那隻手。
掌心窄，骨節明顯，指腹上的繭子磨得發亮。
三秒後，蘇白把搪瓷杯換到左手，右手握上去。
“我隻想養帶魚。”
林遠洲笑了一下，海風把他花白的頭發吹歪了一縷，搭在額頭上，他也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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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養。”
海風換了方向，從東邊繞過來，帶著礁石區的鹹味，把繩子上的海帶吹得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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