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觀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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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碼頭邊沿，開口喊道：“大胖，過來。”
海麵平靜了幾秒。
浪照常打著，網箱浮球慢慢晃，遠處一隻海鷗貼著水麵飛過去，叼走一條小魚。
突然一號網箱外圍的水麵從中間分開。
一道黑色背鰭切出來，高度快到一米，直得像刀片。
背鰭後麵是隆起的脊背，黑色發亮，水從兩邊往下流。
白色浪痕從起點拖出去二十米，還在往外拉長。
全速前進。
五噸的虎鯨貼著海麵衝過來，推開的水浪打到碼頭木樁上，濺起一片白沫。
王海往後退了一步。
大胖在碼頭邊三米外停住。
停得很穩，水浪湧上來拍了碼頭一下，很快退下去，浮球晃了兩圈，也歸位了。
它隻露出半個腦袋，額頭的白斑，兩隻小眼睛。
先看蘇白，停了半拍，又轉過來，看林遠洲。
心聲冒上來：“這就是那個重要的人？看著不胖啊。”
“虎鯨。”他對林遠洲說，“五噸出頭，來了兩個月。”
林遠洲擰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麵上，沒寫。
他盯著大胖。
大胖也盯著他。
三米的距離，陽光從側麵打過來，眼白、虹膜、瞳孔，都能看清楚。
林遠洲看了看大胖，又看了看蘇白。
“它離你很近。”
“嗯。”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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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怕。”
三個字剛落，大胖在水裡輕輕晃了一下尾鰭，幅度很小，得意得很。
林遠洲把筆放下了，放在筆記本攤開的那一頁上。
他兩手交疊搭在胸前，繼續看著水裡那半顆腦袋。
“能讓它做點什麼嗎？”
大胖兩隻小眼睛亮了，腦袋往前湊了十厘米，心聲一下子衝上來。
“讓我做什麼！說！什麼都行！”
蘇白沒給它多想的機會。
“大胖，翻個肚皮。”
大胖等這句話等了一個星期。
他的身材瞬間側翻，從左往右，一百八十度，黑色脊背沉下去，白色肚皮翻上來。
胸鰭左右攤開，尾鰭輕輕翹著，整條鯨穩穩漂在水麵上，尾巴尖還一翹一翹。
這頭海裡的頂級獵食者，這會兒躺在水麵上的樣子，跟小區草坪上等人撓下巴的金毛差不多。
叮。
金屬磕木板的聲音。
林遠洲手裡的鋼筆掉了，筆身磕在木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板縫旁邊，筆帽甩出去半米遠。
兩隻手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中間空著。
林遠洲盯著那頭翻肚皮的虎鯨，嘴唇動了兩回，乾咽了一下，沒說出話。
陳維走上前，彎腰把鋼筆撿起來，又順手拾了筆帽，擰好，遞回去。
“林院長。”陳維聲調壓得很平，但眼角沒壓住，“我當時的反應比你好一點。我隻是被它噴了一臉水。”
林遠洲接過筆。
手指扣筆杆的時候偏了兩下，才拿穩。
水麵上，大胖還翻著，沒人喊停，它就不動。
白色肚皮在太陽底下反著光，胸鰭攤開，尾巴尖一翹一翹，等得很踏實。
心聲又來了：“他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帥到了？”
“蘇白。”林遠洲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點。
“嗯。”
“你——摸一下它。”
蘇白蹲下來，右手伸出去，在大胖露出水麵的肚皮上拍了兩下。
掌心拍上去，厚皮，有彈性，底下是熱的。
大胖有反應了。
一聲低頻震動從它體內滾出來，不是叫聲，更像是整條鯨在水裡震了一下。
震動傳進水裡，又從水裡傳到木樁，再傳到碼頭板麵。
蘇白腳底麻了一下。
林遠洲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又看了看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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