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包子與小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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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駐島的這幾天裡，已經把漁場的作息摸透了。
時間表排得很死，早上四點半起床，蹲在碼頭上錄團子睡覺。
六點跟蘇白吃早飯，七點到十點，拿著采樣瓶在四個網箱之間來回轉，取水樣、測鹽度、量水溫，動作死板得像卡著秒表。
十點到十二點整理數據，下午跟著蘇白修網箱、搬飼料，傍晚再準點蹲守，記錄動物們的進食行為。
這人對物質條件沒要求，雜物間的行軍床睡得吱嘎響，沒見他抱怨半句。
每天跟著蘇白吃掛麵配帶魚，倒是吃得兩眼放光。
但推進研究時，遇到了個坎。
包子不讓他進礁石區。
東邊那片礁石，是海獺打工小隊的絕對領地。
每次小陳拎著采樣瓶，剛往東邊走出兩步，包子就會從石頭後麵冒出來。
兩隻前爪叉在腰上，黑豆眼瞪著。
不叫喚，就死死堵在必經之路上，小陳往左，它往左，小陳往右，它往右。
蘇白在加工棚裡切帶魚，腦子裡全是包子的嚷嚷。
“那個瘦的又來了！”
“這是我的地盤！他拿個破瓶子想乾嘛！”
“兩腳獸！你管管他！”
一天下來，蘇白被投訴了三次。
切完最後一塊帶魚，蘇白把刀洗乾淨，掛上牆，擦了擦手，往東邊走。
小陳正端著個玻璃瓶，跟包子大眼瞪小眼，一人一獺隔著兩米，僵持不下。
“包子。”蘇白喊了一聲。
包子轉頭，從石頭上跳下來，顛顛地跑到蘇白腳邊，尾巴掃了掃蘇白的褲腿。
“他要搶我的海膽！”包子告狀。
蘇白指了指小陳。
“這是小陳，住在雜物間，他不搶你的海膽。”
包子歪著腦袋，重新打量小陳。
小陳很有眼力見，他把采樣瓶夾在腋下，蹲下來，手伸進口袋，摸出一隻扇貝。
“你好。”小陳把手往前遞了遞，“這個給你。”
包子的鼻子抽了兩下。
扇貝的腥味飄過來，沒剝殼，是完整的。
它沒急著接，抬頭看蘇白。
蘇白點了一下頭。
包子這才往前挪了兩步，伸出小短腿，從小陳手裡把扇貝拿過來。
兩隻前爪抱著，熟練地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把扇貝往上麵一磕。
殼裂了。
它把肉掏出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心聲傳到蘇白這邊。
“……一般，沒你給的好吃。”
但它沒吐，咽下去了，吃完之後，也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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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蹲在小陳麵前，前爪伸出來，鼻子朝著小陳的口袋方向嗅了嗅。
“你以後每天給我一個扇貝。”包子開始談條件，“我就讓你進礁石區。”
蘇白站在旁邊，剛準備把這句心聲翻譯成人類語言。
小陳開口了。
“它在跟我要保護費？”
蘇白的話卡在喉嚨裡。
“你看得懂？”
小陳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上去。
“陳教授教了我三年動物行為學。”小陳指了指包子的動作，“前爪外伸，鼻尖指向目標物來源方向。典型的索取姿態，結合前天它要門票的行為，邏輯連上了。”
蘇白看著他。
這書呆子在專業領域，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小陳手又伸進口袋，掏出第二隻扇貝。遞過去。
“這個是明天的預付款。”
包子接過來。
這次沒吃，直接叼在嘴裡，轉身往礁石區跑。
跑出兩米，回頭看了小陳一眼。
“……行吧，明天你可以進來。”包子含糊不清地傳音，“但不許碰我的海膽堆。”
蘇白沒把最後這半句翻譯出來。
包子的海膽堆藏在最深處的石縫裡，小陳那體格根本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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