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包子教丸子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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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陽光泡在海麵上，散得到處都是。
風不大，網箱的浮框晃得很淺，幾乎看不出在動。
包子趴在碼頭南端，前爪搭在木板邊沿，半個腦袋紮進水裡，毛被海水浸濕了一圈，貼在臉上。
耳朵朝後壓著，隻露一雙黑豆眼在水麵上方。
它在教丸子說話。
嚴格來說，是教丸子用心聲說更多的詞。
丸子到島上挺久了，它的心聲詞彙量一直卡在那個位置，不上不下。
大多數時候隻會說“嗯”“好”“謝謝”“姐”，偶爾蹦出一句長的，斷斷續續，中間停頓太多，像手機信號隻剩一格。
包子對此非常不滿意。
“丸子，你跟我說一句——'兩腳獸今天的魚很好吃'。”
“……魚……好吃。”
“不對！”包子的前爪拍在水麵上，濺了自己一嘴，“'兩腳獸今天的魚很好吃'！一共十個字！你少了七個！”
丸子的腕足在水下纏了纏。灰藍色的體表泛起一陣淺灰，那是緊張的顏色。
“……兩腳獸……魚……好。”
“還是不對！”包子把濕漉漉的腦袋從水裡拔出來，甩了一下，水珠飛出去打在木板上，“你怎麼連'今天'和'很'都省了！”
團子的心聲從旁邊飄過來。沉穩，帶著點無奈。
“……它不習慣說長句子，慢慢來。”
“姐你別護著它！”包子理直氣壯，尾巴拍了一下木板，啪的一聲悶響，“它要是連'好吃'都說不利索，以後怎麼跟兩腳獸交流！萬一它餓了說不出口呢！萬一兩腳獸聽不懂呢！”
蘇白坐在三米外的石台階上，後背靠著加工棚的門框，手裡捏著一根竹簽剔牙。
他能聽見全部對話。
包子把腦袋又探回水裡，胡須貼著水麵，認真得不行。
“再來一遍！'兩腳獸今天的魚很好吃'！”
丸子又試了一次。
“……兩腳獸……今天……魚……很好吃。”
這次完整了點，但每個詞之間停了快兩秒，整句話拖出去七八秒長。
包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前爪在木板上敲了兩下。
“行！勉強及格！”
包子從水麵上仰起腦袋，朝天看了一眼，語氣陡然拔高。
“明天教你說'包子姐姐最厲害'！”
丸子的心聲弱弱的，從水下飄上來的時候已經散了大半。
“……為什麼要學這句？”
“因為這是事實！”
團子在旁邊歎了口氣，腕足在底沙上撥了一下，沒出聲。
蘇白把竹簽從嘴裡抽出來，彈了個弧線進海裡。
竹簽打著旋落在水麵上，被浪推著晃了兩下。
“包子。”
“嗯！”
“別逼它，它的信號頻率跟你不一樣，深海動物的心聲本來就慢。”
包子的耳朵塌了一截。
“那我教它什麼？”
蘇白想了想，竹簽沒了，拇指搓了搓食指上的鹽粒。
“教它說'餓了'。”
“為什麼？”
“因為它每次餓了都不說，很逞強，跟它姐一樣。”
水下傳來團子極輕的心聲。頻率壓得很低，幾乎貼著海床走。
“……我不逞強。”
包子轉過頭，腦袋重新紮進水裡。水漫過耳朵，兩隻耳尖在水麵上豎著，像兩麵小旗。
“丸子！跟我說——'我餓了'！”
水下安靜了很久。
遠處有鷗叫。大胖不知道跑去哪了，海麵上連條尾浪痕都沒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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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等著，耳朵往前轉了五度。
“……餓了。”
聲音比之前稍微大了一點，不再是那種隨時要被水流衝散的微弱，但也隻是從一格信號變成了一格半。
“很好！”包子的尾巴在木板上興奮地啪啪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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