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胖的捕魚日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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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子沒接話。
又過了五秒。
“我在前麵開路，你跟後麵。”大胖的語速加快了，像是怕墩子插嘴拒絕，“前麵有浪的話我先過，你走我的尾流，省力，碰到魚群我趕，你在側麵堵，不用追。”
碼頭北端那片水域的呼吸頻率變了。
墩子從六次跳到了七次，不是緊張，是在想。
領航鯨的腦子比虎鯨慢半拍，但算得更細。
“……你尾流的渦旋寬度夠不夠我走？”
“夠，我體寬兩米三，尾流擴散五到七米，你身寬不到兩米。”
蘇白端著空杯子。
墩子又沉默了三秒。
“回來的魚怎麼分？”
“你抓的歸你，我抓的歸我，趕回來的——三七。”
“四六。”
“三七，趕魚的力氣是我出的。”
“沒我在側麵堵，魚全跑了，四六。”
大胖嘴巴張開又閉上，水花從鼻孔噴出來，在水麵上炸了個小坑。
“……三五。”
“沒有三五這種分法。”
“那就——四六，行了吧。”
墩子的呼吸回到了六次。
“幾點出發？”
“四點。”大胖把三點改成了四點。
“行。”
就這麼定了。
大胖從北端遊回來。背鰭在水麵上畫了條弧線。
經過碼頭的時候，朝蘇白的方向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沒濺上來，收著呢。
“搞定了。”
蘇白點了點頭。
大胖沉下去之前，猶豫了半秒。
“兩腳獸。”
“嗯。”
“是不是四六有點虧？”
“你剛才主動從三七讓到四六，沒人逼你。”
大胖的嘴閉緊了。
尾鰭猛地往下扇了一記，整個身子沒入水中。
水麵上隻剩一圈波紋，從碼頭中央向四周擴散。
團子的心聲從底下飄上來，帶著一種旁觀者的散淡。
“……它回來肯定後悔。”
蘇白站起來，撿起碼頭上那條金槍魚的尾巴，拖向加工棚。
魚身沉，四十來斤拖在木板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加工棚裡，刀從架子上摘下來，刀刃卡進魚腮後方，沿著脊骨往下推。
金槍魚的肉是深紅色的，脂肪層在刀麵上泛著油光。
這種品質的藍鰭金槍魚，擱在石塘村的市場上，一斤八十打底，四十斤就是三千二。
但蘇白沒動賣的念頭。
他把魚分成四大塊，最厚的一塊給團子和丸子，切成八份碼在搪瓷盆裡。
第二塊留給大胖——它自己挑的那條最大的已經在路上吃了，但跑了六十海裡的虎鯨不能虧著。
第三塊給墩子，明天出發前的預付款，第四塊最小的，切了薄片，留自己和小陳。
雜物間那邊傳來響動，小陳起來了，拖鞋踢踏著水泥地的聲音，夾著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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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小陳的腦袋從門框後麵探出來，頭發翹著一撮。
眼鏡沒戴，眯著眼看了三秒碼頭木板上那道濕漉漉的拖痕。
“蘇老板。”
“嗯。”
“那道痕是什麼。”
“金槍魚。”
小陳的眼睛睜開了。
“什麼金槍魚？”
“藍鰭，一米二上下，大約四十斤。”
小陳扶著門框沒動，嘴唇翕了兩下，然後轉身回屋。
十秒後出來了，戴上了眼鏡，筆記本夾在腋下。
“誰抓的，在哪抓的，抓獲時間，水域溫度——”
“大胖抓的，細節你問它。”
小陳的鉛筆懸在本子上方。
“虎鯨能抓金槍魚？”
“你是海洋生物專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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