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包裝與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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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工棚裡，三個定做的厚壁泡沫箱一字排開，最底層鋪碎冰，蓋一層加厚吸水紙。
五十隻海膽放最下麵，包子帶隊連加兩天班趕出來的產量，個頂個的肥，刺黑得發亮，紮手裡生疼。
中間層放鮑魚，二十隻，肉裙厚實，吸盤緊緊扒著隔離板，扯都扯不下來。
最上麵一層，留給那十二隻生蠔。
蘇白拿了條乾淨棉毛巾，海水裡浸透，擰到半乾，仔細蓋在生蠔表麵。
封箱，寬膠帶拉開，刺啦一聲，繞箱體纏了兩圈，打死結。
距離晚宴時間還有一天，但他明天一早得走。
碼頭底下有動靜。
水流不正常地翻湧，底沙的腥氣順著水麵往上冒。
蘇白走到碼頭邊沿。
四米深的水下，團子沒待在平時的陰影裡。
十二米長的身軀鋪在明處白沙上，八條腕足毫無規律地攪動。
左邊畫圈，右邊掃一片，細沙揚起來，渾濁了一大塊。
體表顏色不對，平時安靜的灰藍變成了焦躁的深灰，夾著幾道暗紅斑紋。
它感知到了。
海神之心的連接是雙向的，蘇白在計劃出門，那種要離開的情緒順著感知網漏了下去。
蘇白蹲下來，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探進水裡。
水溫偏涼。
“團子。”
水下的動作停了，揚起的沙塵慢慢沉降，深灰色的輪廓往上浮了兩米。
一條腕足伸上來，在水麵下半厘米的地方停住。
腕尖探出來，輕輕纏住蘇白的手腕。吸盤沒用力，虛虛地貼著皮膚。
心聲傳過來，頻率亂七八糟。
“你去哪，去多久，還回來嗎。”
三個問題砸成一串，沒有停頓。
蘇白任由它纏著。
“去市裡，賣海鮮，要晚點回。”
腕足收緊了一點。
“可以不去嗎？”
“不能，得賺錢，你們吃的魚要花錢。”
團子的暗紅斑紋退了一半，深灰還在。
“我能自己抓魚，丸子也能，大胖每天抓很多。”
蘇白用拇指蹭了蹭貼在手背上的吸盤。滑溜溜的，微涼。
“不光是魚，島上的設備、柴油，這些都需要錢。”他把語速放慢，“我保證會早點到家。”
水下安靜了。
腕足在蘇白手腕上繞了半圈，鬆開，沒有再纏回來。
“你不在，誰管它們。”
“你來管，我相信你可以的。”
蘇白看著水下那隻金色的巨眼。瞳孔沉甸甸的，光在裡麵轉了一圈。
“大胖要是鬨脾氣想出外海，你攔著。小陳要是半夜偷偷下水測數據，你用水流把他推上去。包子要是克扣芋圓的口糧——別管，讓它們自己吵。”
團子的顏色終於開始變了。
深灰褪去，暗紅消失，熟悉的灰藍色一點一點爬回體表。
從腕足根部開始，往額頭方向蔓延，像退潮一樣。
“好。”
它鄭重地應下來，腕足從蘇白手上撤走，重新攏回身側。
姿態端正了，八條腕足收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水麵冒出一個圓包。
丸子探出半個腦袋，兩隻眼睛躲在團子腕足後麵，隻露一半。
它在島上待了半個多月，體型又大了一圈。
心聲冒出來，慢，拖遝，但沒斷。
“我……等你……回來……吃魚。”
蘇白嘴角動了一下，包子這幾天的魔鬼教學沒白費。
手還沒離開水麵，往前伸了伸。
“過來。”
丸子猶豫了兩秒，一條細一號的腕足從水下探出來，破開水麵，搭在蘇白掌心上。觸手尖柔軟，吸盤小小的，邊緣微微卷著。
蘇白摸了摸。
“行，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丸子滿意地縮回水裡，吐了一串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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