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王海的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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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海風裹著鹽粒打在臉上。
蘇白坐在磚房門檻上，手機貼著耳朵，嘟了兩聲，才接通。
“王隊，幫查個底。”
那頭傳來搪瓷蓋子磕在杯沿上的脆響，王海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大清早的，查誰？”
“藍灣半島度假酒店，采購總監姓方。”
椅子軸承吱了一聲，鍵盤劈裡啪啦響了十幾秒。
“你怎麼跟這幫人搭上的？”
“陳阿婆介紹，有個品鑒晚宴。”
鼠標點了兩下，王海吸了口茶。
“查到了，外資控股，底子乾淨，正規高端路線，沒涉黑，沒強買強賣的案底。法務團隊配得齊，合同從來不留把柄給人。”
蘇白換了個姿勢，後背靠上門框，木頭硌著肩胛骨。“正規就行。”
“別急著高興。”王海的語速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這種做高端的，鼻子比緝毒犬還尖，他們不搞打砸搶那一套，玩的是陽謀。”
“怎麼講？”
“先高價收你幾批，把你胃口喂大，等你擴了產能、斷了退路——反手一個獨家協議拍你臉上。到時候價格他們定，你就是條拴了繩的狗，跑不掉。”
蘇白看著碼頭方向，網箱的浮框在晨浪裡一起一伏，纜繩繃得筆直。
“我的貨不走供應鏈，他們切不了。”
“有底氣是好事。”王海把茶缸擱下，瓷底磕桌麵，悶響，“自己留心眼，有事打我電話。”
“多謝了，王隊。”
掛斷，手機揣兜裡。
蘇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踩著人字拖往碼頭走。
還沒走到，水麵先炸了。
一條三十來斤的馬鮫魚從海麵飛出來，砸在防腐木板上。
魚尾拍打著木板，啪啪作響，鱗片在晨光下泛著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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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半個腦袋浮在碼頭正下方。
呼吸孔噴出的水柱散得不成形，霧蒙蒙地落了蘇白一胳膊，喘氣聲又粗又重，整塊碼頭木板都跟著嗡。
蘇白沒看那條魚，徑直走到碼頭邊沿，蹲下來。
手掌伸出去，貼上大胖寬闊的額頭。
又滑又涼，皮下肌肉在細密地發顫。
右側眼角上方有一道極淺的刮痕，沒出血，追魚蹭礁石留下的。
海神之心的感知網鋪開，心聲傳過來，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在硬撐。
“兩腳獸……這條大吧……下午……東邊還有一群……我再跑一趟。”
蘇白把手收回來。
“今天先停工，不用跑了。”
大胖的腦袋往上抬了兩厘米，兩隻小眼睛瞪圓了。“為什麼？我還能遊，一點都不累。”
“我說停工。”
“東邊那群魚很肥——”
蘇白站起身，居高臨下。
“敢出外海一步，以後再也不準翻肚皮，我說到做到。”
水麵安靜了。
大胖身軀僵在原地，三秒後，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水漫過下頜，漫過嘴角。
氣泡從緊閉的唇縫裡漏出來，咕嚕嚕地冒。
委屈加不服氣，但尾鰭在水下輕輕拍了兩下，拍得極輕，連水花都沒濺出來。
心聲飄上來，壓得很低。
“哦，那我就歇一天，是你讓我歇的啊，不是我自己要歇。”
蘇白沒拆穿它，轉身去拖那條馬鮫魚。
水下，團子的心聲悠悠傳來，帶著看戲的調子。
“它昨晚睡覺抽筋了，尾鰭抖了半宿。”
蘇白拖魚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不早說。”
“它不讓，說丟人。”
碼頭北端的水麵拱起一個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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