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從大褲衩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七點。
“不急。”他指了指皮埃爾的方向，“生蠔還沒試。”
方總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皮埃爾正站在流理台前，盯著那十隻灰撲撲的生蠔。
他拿起了撬蠔刀。
皮埃爾沒有找副手，他自己開。
第一隻，刀尖撬開殼縫，蠔肉挑起，送進嘴裡。
他閉上眼。
後廚裡很吵，排風扇的嗡鳴，鍋碗瓢盆的碰撞，服務員走動的腳步聲。
皮埃爾站在噪音中心，一動不動。
十秒…二十秒，他睜開眼。
眉頭皺著，但不是嫌棄的皺法，是困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攥了攥拳頭，鬆開，又攥了攥。
然後他又拿起之前撬開的，吃掉。
方總監察覺到不對勁，皮埃爾是法餐主廚，試菜有嚴格的標準——一口定生死，絕不會對同一種食材反複確認。
除非他不確定自己剛才感受到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她快步走過去。
“皮埃爾？怎麼了？”
皮埃爾沒理她。他把剩下的八隻生蠔護在身前，轉頭看向蘇白。
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句。
“這個，不上桌！”
方總監愣住。
“為什麼？”
皮埃爾活動了一下右側肩膀，緩慢地，試探性地轉了半圈。
他的動作頓住了，又轉了半圈。
“我最近半個月，肩頸痛得睡不著覺。”皮埃爾盯著自己的右肩，聲音發飄，“剛才第一隻吃下去，我以為是錯覺，第二隻下去——”
他把右臂整個抬起來，大幅度畫了個圈。
“鬆了，不是不痛，是鬆了，整塊肌肉鬆下來了。”
後廚裡靜了幾秒，蘇白靠著操作台。
兩隻，疊加效應，他挑的是十隻裡功效最弱的，單隻下去隻有三秒暖感。
但連續兩隻的疊加，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
不是“治好了”，是“明顯緩解”。
對一個被職業病折磨半個月的人來說，這種緩解已經足夠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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