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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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海風把柴油機的排氣味吹散。舢板的馬達聲在空曠的海麵上顯得單調。
蘇白坐在船尾，手裡捏著方向舵，星辰海島的輪廓在夜色裡一點點放大。
沒有城市的霓虹燈，隻有碼頭那盞昏黃的防風燈，在風裡晃蕩。
水下有動靜。
離泊位還有五米，水麵破開。
一條粗壯的灰紅色腕足探出來。
不是平時那種慵懶的灰藍，帶了點暗紅，情緒外露。
腕足沒有帶起多餘的水花，極輕地貼上舢板的木質船頭。
吸盤收緊，馬達的推力被抵消。
舢板穩穩當當滑進泊位，連木樁都沒磕碰。
團子的心聲順著海神之心的感知網傳過來。
低頻的震顫，從水下一直麻到蘇白的手腕。
“回來了。”
三個字，沒多餘的廢話。
蘇白把馬達熄火，跨上碼頭，把纜繩套在木樁上。
“嗯。”
水下冒出一串密集的泡泡，丸子躲在團子的腕足後麵，探出小半個腦袋。
“……帶魚……吃。”
蘇白彎腰，拍了拍水麵。“明天買大盆，給你們切加量版的。”
丸子滿意地吐了個大泡泡，縮回水下。
右側水麵嘩啦響了一聲。
大胖的腦袋頂出來，五噸的體重，這會兒硬是擠出一種受委屈的架勢。
“兩腳獸，我在碼頭等了好久。”
心聲吵得人耳朵發麻。
“我睡覺都隻敢閉一隻眼睛，特別是墩子還偷懶，它還睡著了。”
右邊五米外，墩子慢吞吞地浮上來，噴了口水。
“我沒睡，我隻是閉著眼睛呼吸。”
大胖尾鰭在水下拍了一下。“你就是睡了，你還不承認。”
蘇白把空泡沫箱踢到一邊。
“行了，今天算你們加班，明天口糧翻倍。”
大胖的小眼睛亮了，沒再糾結墩子偷懶的事，尾巴一甩，沉進水裡跑圈去了。
蘇白拎著箱子往加工棚走。
磚房門口亮著燈。
小陳披著件軍大衣，坐在門檻上，手裡捧著那個硬殼筆記本，鼻梁上的厚底眼鏡反著光。
聽到腳步聲，小陳抬起頭。
“蘇老板。”
他站起身，大衣下擺拖在地上，沾了點泥。
“還沒睡？”蘇白把箱子放下。
小陳翻開筆記本，借著門口的燈光，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據線。
“睡不著，數據太反常了。”
他推了推眼鏡，語速很快。
“你離開這十幾個小時，島上的生態圈差點亂套。”
蘇白停下動作。
“怎麼說。”
“下午開始，海溫沒變，但所有動物的活躍度直線上升。”小陳把筆記本往前遞了遞，指著一號網箱的方向。
“白海豚平時活動軌跡是環形，下午開始，它們在網箱裡走了三個小時的'8'字型。典型的應激行為。”
他翻了一頁。
“礁石區那幾隻海獺，連海膽都不敲了。四隻全趴在最高的那塊石頭上，盯著外海，我拿扇貝去試探，包子差點咬我。”
小陳合上本子，目光透過鏡片，直直落在蘇白身上。
“但剛才——你的船離碼頭還有一海裡的時候，所有指標全下來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斷崖式下跌的手勢。
“白海豚睡了，海獺回窩了，水下聲呐頻率也恢複正常。”
小陳盯著蘇白，語氣裡帶著搞科研的執拗。
“蘇老板，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高頻發聲器？或者某種……能釋放安撫信號的裝置？”
蘇白看著這個滿腦子數據的研究員。
“我身上隻有魚腥味。”
他拍了拍小陳的肩膀。
“早點睡，明天海獺還要乾活，你盯著點它們別偷懶。”
小陳愣住，還想追問，蘇白已經越過他，推開了磚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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