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東南方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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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點五十三分，天還沒亮透，海麵壓著一層薄霧，碼頭的燈光照出去，也隻能照見兩三米遠。
蘇白拎著工具箱，從加工棚出來。
割網刀、斷線鉗、手電、防水繩，兩卷備用尼龍繩，全塞在箱子裡。
最上麵壓著一把船用斧。
斧頭鏽得難看，是從趙勇那幫人留下的破船裡翻出來的。
當時蘇白嫌它占地方，扔在角落吃灰。
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磚房門口，小陳披著軍大衣站著，眼鏡片上蒙了霧。
他看著蘇白往舢板上搬東西，沒問去哪兒。
這島上很多事，他已經學會不問。
但今天不一樣。
小陳走到碼頭邊，壓低嗓子。
“蘇老板，外麵有霧，能見度低於兩百米。”
“嗯。”
蘇白把斷線鉗放進船頭的塑料筐。
小陳又說：“海況預報，東南方向六點後有回流，暗礁區水流會亂。”
蘇白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查了？”
“淩晨三點醒的，聲呐浮標有異常低頻，我順手看了風浪數據。”
小陳把一張手寫紙條遞過來。
紙上畫了張歪歪扭扭的海圖，標著風向、潮位、暗礁大概位置。
畫得醜，但數據很細。
蘇白接過來，塞進褲兜。
“謝了。”
小陳推了推眼鏡。
“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跟船。”
蘇白沒讓他上。
“你暈船，上次坐舢板十分鐘吐了兩回。”
小陳沉默了，這事沒法反駁。
他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那我在島上守著，你回來前，我不下水。”
“守好三號網箱。”
小陳點頭。
“那邊我會看著，海獺靠近，我就用扇貝引開。”
“別喂太多，包子會訛你。”
小陳認真記下。
“最多三隻。”
蘇白解開纜繩。
柴油機拉了兩下，第三下才著。
破舢板抖起來，排氣管突突吐著白煙，把碼頭邊那點清靜攪碎。
水下有兩道影子先動。
大胖從外海方向浮上來，背鰭劃破霧氣。
墩子慢半拍，貼著右側深水區遊到舢板旁。
兩頭大家夥昨晚睡得都不沉。
感知網裡，它們的信號從後半夜起就沒安穩過。
大胖貼近船頭，噴了口氣。
“兩腳獸，那個聲音又弱了。”
墩子接了一句：“間隔二十下呼吸。”
蘇白把油門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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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舢板離開碼頭。
霧氣從臉上刮過去，帶著海水的涼味。
星辰海島的輪廓被甩在後麵。
磚房、加工棚、網箱，全都慢慢退進白蒙蒙的天色裡。
包子的腦袋從礁石區冒出來。
它剛睡醒，胸口的毛還亂著。
“去哪兒！今天還開工嗎！”
蘇白沒回頭。
“今天休假。”
包子愣了半秒。
然後原地炸毛。
“休假？誰批準的！芋圓會偷懶的！”
芋圓的心聲從礁石後麵飄出來，虛得很。
“姐，我還沒醒……”
包子轉身就罵：“沒醒也給我夢裡抓海膽！”
舢板出了近岸。
吵鬨聲漸漸被海風切斷。
大胖在左，墩子在右。
兩個大體型壓著浪走，舢板夾在中間，比平時穩。
破船平常跑起來總愛顛，今天倒老實，船底貼著水麵往前竄。
蘇白坐在船尾，一手扶舵，一手按著褲兜裡的紙條。
………
四十分鐘後，霧淡了一點。
海水顏色變深，浪頭也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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