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幽靈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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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灌過耳朵。
冷。
暗礁區的海水冷得發硬，裡麵還混著垃圾泡久後的味道，一鑽進鼻子，胃裡就有點翻。
蘇白剛下去，腳邊就飄過半截塑料繩。
繩頭散開了，擦過小腿，紮得皮膚發癢。
蘇白咬著割線刀，左手抓住腰間的尼龍繩，右手撥開麵前的泡沫碎片。
水下看不清。
海藻、泥沙、塑料袋，被回流攪在一起，眼前全是渾的。
抹香鯨就在前麵。
十五米多的身體橫在暗礁背後，胸鰭被黑色網片壓著，尾柄上纏了兩圈鋼纜。
每次呼吸，它的身體都會輕輕起伏一下。
那點起伏很弱，像快撐不住了。
大胖從左邊靠近了半個身位。
它沒碰網，隻是想看清纏在哪兒。
抹香鯨卻一下子亂了。
尾部狠狠甩了一下。
鋼纜收緊，血從尾鰭邊緣散開。
廢網被拖直，暗礁上的舊浮球跟著亂晃。
水麵上，舢板被浪頂起，船頭斜著抬了半尺。
塑料筐翻了。
斷線鉗在船板上滑出去，撞到船舷，咣當一聲。
大胖也被那一下逼退。
它壓住水，心聲裡沒了平時那股欠勁兒。
“它怕我。”
廢話，虎鯨誰不怕，而且還是抹香鯨幼崽的天敵。
蘇白一把扯下嘴裡的割線刀，隔著渾水把心聲壓過去。
“退後五十米。”
大胖沒犟。
它轉身往外遊，遊了十幾米又回頭。
“我在外麵。”
“守著，別讓船靠近。”
“嗯。”
墩子從右邊壓過來，離得更遠，沒進抹香鯨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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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水流，你別被卷到礁底。”
蘇白沒回它，重新咬住刀柄，戴緊潛水鏡，朝抹香鯨遊過去。
越靠近，越能看清它身上的傷。
網線勒過胸鰭根部，磨出了一圈深印子。
尾柄那邊最麻煩。
鋼纜已經嵌進肉裡，外麵腫了一圈。
幾條尼龍繩纏在傷口旁邊，跟血和海藻攪在一起，黑乎乎的。
這東西不該叫網。
這就是海裡的絞刑架。
抹香鯨還在發抖。
它體型大，外麵看著隻是肉在一陣陣收縮。
可蘇白在感知網裡聽得清楚。
“別過來……”
“咬……”
“尾巴……疼……”
“媽媽……”
蘇白停在它額頭前兩米，把割線刀收回腰側，空出右手，掌心朝外。
海神之心的親和氣場散開。
抹香鯨停了一下。
蘇白往前遊了半米。
它的眼睛在渾水後麵轉過來。
很大。
眼白裡有血絲，瞳孔縮著，裡麵壓著疲憊。
那眼神不像野獸看人。
更像一個被困了很久的小東西，終於看見坑邊有人蹲下來。
蘇白把手貼上它的額頭，皮膚粗，溫度比海水高。
上麵有幾道淺擦傷，摸過去還能碰到砂礫。
抹香鯨沒有動，它的心聲擠出來。
“……疼。”
蘇白掌心按著它。
“我知道，忍著點。”
“割掉。”
“對，割掉。”
“你……不咬我？”
蘇白差點被水嗆到。
他吐出一串氣泡。
“不咬，我牙口沒那麼好。”
遠處的大胖馬上插話：“我牙口好。”
蘇白回頭罵了一句：“閉嘴。”
大胖老實了。
抹香鯨那團亂掉的信號裡，多了一個短短的停頓。
繃著的胸鰭也鬆了些。
蘇白沿著它額頭往下遊，先到胸鰭附近。
這裡的尼龍網纏了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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