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雷拉林起身跟秦昭寧再次握手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在這九十分鐘裡最明顯的笑意："秦副部長今天的討論很有成效，我很期待我們工作層的下一次接觸。"
秦昭寧微笑著回應："同樣期待。希望我們雙方都能在這個方向上有持續的推進。"
離開會談室之後，秦昭寧在走廊裡稍微慢下了腳步，用手機備忘錄快速錄了一段語音記錄，把剛才會談中幾個她覺得需要進一步跟進的細節口述了一遍。
埃雷拉林在"快速通報渠道"上的接受速度、他對"程序性知會"概念的認可、他在"事實不匹配型輿情"問題上的回避策略。
錄完之後她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出大樓，陽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讓她眯了一下眼睛。
中午代表團在使館有工作餐，秦昭寧在餐桌上跟唐外長的秘書簡短溝通了一下上午會談的情況。
秘書聽說雙方已經達成了關於信息通報渠道的初步共識之後，點了下頭說這個進展不錯，比外辦那邊的預想快了一些。
秦昭寧低頭吃飯的時候想著，埃雷拉林今天的態度比她來訪前做的心理預案要配合，這不一定意味著菲方在核心立場上有鬆動，但至少說明在當前這個時間節點上，菲方有足夠的意願在技術層麵跟中方保持對話的活躍度。
當天下午，代表團沒有安排正式的外事活動。
秦昭寧回到酒店房間，洗了把臉，然後坐在桌前把上午會談的詳細記錄整理成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紀要。
她按照"溝通機製""信息通報渠道""輿情校正""下一步安排"四個段落把整個會談的內容拆解梳理了一遍，在每一段的末尾都標注了雙方的明確共識點和有待推進的模糊地帶。
寫完紀要之後她打開電腦看了一眼國內輿情係統的遠程界麵，確認過去二十四小時裡沒有任何需要她緊急關注的突發信號，然後關掉了界麵，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下午晚些時候她抽空給周景舟打了一個簡短的視頻電話。
接通的時候周景舟正在廚房裡，手機放在料理台上，屏幕對著灶台的方向，秦昭寧隻能看見他的半張臉和一隻手在切菜的動作。
"這邊上午談完了，挺順利的，"她說，"明天上午是唐外長跟拉紮羅的正式會談，我在旁邊列席。後天下午的航班回去。"
周景舟在鏡頭那邊嗯了一聲，繼續切菜，切了幾下之後停下手，把手機拿起來轉了個方向對著餐桌。
餐桌上鋪著一張畫紙，棗棗正趴在桌上用蠟筆畫著什麼東西，隻露出了一個圓乎乎的頭頂和握住蠟筆的手指。
"他在畫你，"景舟說，"說等你回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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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寧看著那個小小的頭頂，笑了一下，說"好，我後天就回來看"。
掛掉電話之後她又躺了一會兒，窗外馬尼拉午後的光線透過半掩的窗簾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暖黃色的光帶，房間裡的空調嗡嗡地運轉著，把那些熱帶特有的潮熱隔在玻璃外麵。
第二天上午，秦昭寧以副外長的身份正式列席了唐外長與拉紮羅的會談。
這次的會議廳比上次的外長會晤室稍大一些，雙方代表團的人數也多了幾位。
秦昭寧坐在華夏代表團右側第二的位置，麵前的桌板上擺著會談資料和一壺水。
她的職責是密切關注會談中涉及信息溝通和輿論議題的環節，必要時提供口徑建議，但大部分時間裡她的任務是觀察和記錄。
唐外長和拉紮羅見麵時的氣氛比一個月前更放鬆一些。
如果外交場合可以用"放鬆"這個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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