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下鄉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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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一瑋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趙縣長，我在省裡待了六年，不是沒下過基層。你直說，不用繞彎子。”
趙和平看了他一眼，似乎在下決心。
“好，那我直說。”
趙和平深吸一口氣。
“清浦是典型的農業縣，工業基礎薄弱。三產結構是45比25比30，二產占比不到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全縣沒有一家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就是年產值五百萬以上的，一家都沒有。”
薑一瑋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下了幾個數字。
“幾家小水泥廠、小化肥廠，勉強維持，但連年虧損。水泥廠負債一千八百萬，化肥廠負債一千五百萬，兩家加起來一年虧四百多萬。工人半年發不出工資，但廠長換車換得挺勤。”
趙和平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著薑一瑋的反應。
薑一瑋麵色不變，示意他繼續。
“財政上，財政局局長，和劉縣長關係斐然，雖然賬麵收支平衡，但底下欠債不少。隱性債務大概三千八百萬。拖欠工程款、教師醫保欠繳、鄉鎮乾部工資欠發。專項資金被挪用了四百多萬，用於發工資和日常運轉。”
“另外，民生欠賬很多。全縣中小學危房一萬兩千平方米，三個村小在危房裡上課。鄉鎮衛生院缺設備，村衛生室覆蓋不全。下崗職工上訪不斷。”
趙和平把該說的都說完了，靠回沙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薑一瑋放下筆，看著趙和平，語氣不重但很認真：“趙縣長，你知道我為什麼來清浦嗎？”
趙和平放下茶杯，等他繼續說。
“我來之前，貢書記跟我談過話。他說，清浦是個爛攤子，但越爛的地方，越需要有人去收拾。”
薑一瑋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趙和平。
“我跟貢書記表了態，破釜沉舟，不乾出個樣子，絕不回來。所以，趙縣長，你剛才跟我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但我要聽的，不隻是問題，還有解決問題的思路。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趙和平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從謹慎變成了認真。
“薑縣長，您這話說到我心裡去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在清浦乾了兩年，看著這個縣一年不如一年，心裡著急，但沒辦法。我不是本地乾部，根基淺，說話沒人聽。劉縣長在的時候，我提過幾次建議，都被壓下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現在您來了，我覺得清浦有希望了。”
薑一瑋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趙和平把材料翻開，指著上麵的數據說：
“清浦的問題，根子在工業。沒有工業，就沒有稅收；沒有稅收，就沒有財力搞建設；沒有建設，就吸引不來投資。
這是個惡性循環。要打破這個循環，必須從國企改製入手，盤活存量資產，同時招商引資，培育新的增長點。”
薑一瑋點了點頭：“思路是對的。但國企改製不是小事，涉及職工安置、資產處置、社會穩定，需要充分準備。你先拿一個初步方案出來，我看看。”
趙和平眼睛亮了一下：“好，我回去就組織人研究。”
薑一瑋又說：“另外，我準備下去跑一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縣政府的工作你先領著，我去鄉鎮看看，回來再碰。”
趙和平點頭：“好的。”
正說著，有人敲門。
“進來。”
老周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穿著深色夾克，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站得筆直，手裡也拿著一個筆記本。
“薑縣長，這就是林誌為。”老周說。
趙和平站起來：“薑縣長，我先回去準備方案，您忙。”
薑一瑋點了點頭，趙和平快步走了出去。
老周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薑一瑋和林誌為。
林誌為站在那裡，明顯有些緊張，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
“林誌為？”薑一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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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薑縣長。”林誌為的聲音不大，但還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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