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先調研，後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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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工人正在操作一台老式粉碎機，身上臉上全是灰。
薑一瑋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工人注意到他，關了機器，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過來。
“你們是乾什麼的？”
薑一瑋遞過去一支煙：“大哥，我們是做建材生意的，想看看貴廠裡的水泥。師傅貴姓？”
“姓王。”
工人接過煙，看了看牌子，眼睛亮了一下，是好煙。
“王師傅，這廠裡現在生產正常嗎？我看怎麼沒什麼人啊。”
王師傅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哼了一聲：“正常？三天兩頭停。原料供不上，機器老壞，產品賣不出去。工資都發不出來，還生產什麼。”
“廠長不管？”
“廠長？”
王師傅朝辦公樓的方向努了努嘴：“人家忙著呢，哪有空管我們。新車都換了三輛了，我們半年沒見工資。”
“那你們怎麼不找縣裡反映？”
王師傅看了他一眼：“小夥子，你還是太年輕，在縣城裡做生意的，哪個在政府裡沒點關係，都是沾親帶故的。
我們找過，沒用。信訪辦說‘轉廠裡處理’，轉來轉去還是周大勇那王八犢子說了算。他是劉縣長的小舅子，誰敢管？”
“說的也是，我們想做點建材生意，也得請這個吃飯，請那個喝酒的。”
薑一瑋點了點頭，附和著，套近乎就是這麼套出來的。
隨後又問：“大哥，你們廠裡現在還有多少工人？”
“正式工四百多，臨時工還有一百多。現在能上班的不到兩百，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
“謔，兩百人，不少啊，這規模在市裡麵也能排得上號了啊，怎麼虧成這樣了？”
“也就說出去唬人，實際呢，你看看周圍，哪有人來乾活啊。”
王師傅吸了一口煙，感慨道：
“以前我們清浦水泥在周邊縣市是有名氣的，後來管理亂了，質量也不穩定了。你要是真想進貨，我勸你去臨江那邊看看，那邊的廠雖然也一般，但至少比我們現在好。”
薑一瑋沒有接話，又問了幾句生產流程和原料采購的情況。
王師傅說得興起，把廠裡的問題一股腦倒了出來，原料采購吃回扣、銷售貨款被挪用、設備維修錢被貪汙，每一條都指向廠長周大勇。
薑一瑋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
他又找了幾個工人聊了聊，說法差不多。
臨走的時候，他隨口問了一下王師傅：“對了，你們水泥廠都這樣了，要是換一個廠長能救不？再怎麼說，也是我們清浦的名片啊。”
王師傅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能吧。機器雖然老了，但還能用。工人技術都在，隻要管理跟上去，原料有保障，銷路打開，兩年就能翻身。”
薑一瑋握住他的手：“謝謝您，王師傅。”
王師傅被他這突然的握手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不客氣。你們要進貨，找我就行，我幫你聯係銷售科，保證給你勻幾噸。”
薑一瑋笑了笑：“行嘞，那我再去臨江水泥廠看看，您先忙著。”
出了水泥廠，薑一瑋又帶著林誌為到了化肥廠。
化肥廠在水泥廠東邊，隔著一條河。
兩人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攔了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開了過去。
化肥廠的狀況比水泥廠還差。
車間裡沒有機器聲，隻有幾個工人在修設備。
薑一瑋找到廠長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人，五十來歲，頭發稀疏，正翹著腿看報紙。
“你好，我們想買點化肥。”
薑一瑋站在門口，語氣隨意。
廠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薑一瑋的夾克和帆布包，沒認出是誰，懶洋洋地說了句：
“廠裡現在不生產，你們去別處看看吧。”
“為什麼不生產？”
“沒錢買原料。”廠長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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