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回京給老學長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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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一瑋知道他語氣裡的澀味，沒有多問。
他想起當年光榮榜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祁同偉，是全縣的驕傲。
而今站在麵前的這個人，鬢角已見白發，眼角紋路也比同齡人更深。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
薑一瑋問到家庭，祁同偉說已經結婚，愛人姓梁，是漢東大學的老師。
薑一瑋知道梁家的背景，也知道梁璐其人。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聲問：“有孩子了嗎？”
祁同偉搖了搖頭，臉上神情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本來身體就不好，現在年齡也大了，生孩子對身體不好。”
薑一瑋知道是什麼原因，沒有再追問。
隻是低聲說了一句：“祁大哥，有句話我冒昧說一句。你們結婚也有些年頭了，該考慮要個孩子。現在醫學條件越來越好，實在不行，試管也可以試試。再拖，年紀就真不饒人了。”
祁同偉看著他，沉默幾秒，輕輕點頭：“謝謝，我記下了。”
兩人沒再多聊，互相留了聯係方式。
“這是我電話。你在青省，我在漢東，老家這邊有事，隨時可以找我。老鄉一場，互相有個照應。”
“多謝祁大哥，以後常聯係。”
“走吧，過年好好陪陪家人。”
“好。祁大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兩人握手道別，各自轉身彙入人流。
沈靜宜抱著孩子走過來，望了一眼祁同偉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那人是誰？”
薑一瑋目光收回，淡淡道：“老鄉，叫祁同偉，也是我們小縣城的一個名人，走吧，我們回家。”
除夕這天，沿河村家家戶戶貼春聯、放鞭炮，年味濃鬱。
薑家二層小樓燈火通明，大圓桌旁坐滿至親，母親劉芬和本家嬸嬸忙著端菜，父親薑慶陪著爺爺薑愛國閒話家常。
小家夥被長輩圍著逗樂，一口一個“老太”“爺爺”，哄得滿屋子歡聲笑語。
沈靜宜舉止得體、待人謙和，毫無京城機關乾部的架子，深得家人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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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席後，爺爺薑愛國端起酒杯，聲音洪亮且鄭重：
“一瑋，你現在是縣長，是老薑家的臉麵，更是老百姓的官。記住，心要正、手要淨，不貪不占、不欺百姓，才算對得起這身官服！”
薑一瑋起身恭敬碰杯：“爹，我記住了。”
幾杯酒下肚，父親薑慶輕聲叮囑：“老家不少人想托你關照，合乎政策的，該幫就幫；不合規矩的，千萬別鬆口，免得惹麻煩。”
薑一瑋點頭：“爸，我懂，私事不插手，公事按製度來。”
沈靜宜在旁補了句：“他在清浦天天忙欠薪、自來水改造，根本沒精力顧旁的。”
爺爺連連點頭，滿臉欣慰。
席間話題繞到祁同偉，本家叔叔感慨：
“祁同偉在京州當公安局副局長，風光得很，當年考上漢東大學，全縣都轟動了。”
另一位長輩接話：“一瑋也不差，清華畢業，年紀輕輕當縣長，前途無量。”
薑一瑋淡淡一笑，腦海裡浮現出下午遇見祁同偉的模樣。
鬢角染白、眼底藏澀，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家宴過半，春晚開播，屋裡人聲嘈雜。薑一瑋借故走到二樓陽台，拿出手機，趁著年味給相關領導發拜年短信。
2002年短信剛普及，這是最穩妥得體的拜年方式，像貢書記這樣親近的領導，過完年還得親自去拜年。
他先給貢書記發了一條，措辭恭敬且懇切：“貢書記，新春快樂，學生薑一瑋給您拜年。祝您闔家安康，萬事順意。下放清浦以來，我不敢有半分懈怠，定牢記您的教誨，踏實乾事、清白做人，不辜負您的栽培。”
隨後，給幫過忙的省財政廳副廳長、省扶貧辦、省計委相關領導，以及市裡的書記、市長依次發短信，內容簡潔克製，既有拜年問候，也有感恩之意和乾事表態，不卑不亢、點到即止，既儘了禮數，也表明了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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