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先清理開發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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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市政府家屬院，在五號樓前停下。
薑一瑋下車，跟周明義道別：“老周，今天謝謝你，不光請我吃飯，還跟我說了這麼多實情。等開發區有起色了，我請你。”
“一言為定。”
周明義笑了。
“我等著那一天。你好好休息，明天調研有什麼情況，咱們再溝通。”
到雲川的第三天，薑一瑋便沉下身子開展調研。
他深諳官場規矩，不搞 “新官上任三把火” 的形式主義，不急於開大會、作指示。
先向市委書記孫國良、市長趙守正分別提交報告，說明計劃用半個月時間摸清開發區。
孫國良態度平淡，隻叮囑 “去吧，注意安全”，不反對也不主動支持；趙守正更是簡潔，隻批了一個 “閱” 字。
兩人的態度，既是對新任副職的觀察，也是對開發區改革的觀望，他們想看看這個經濟改革能手可以把開發區帶成什麼樣。
開發區位於雲川市區東南，距市政府不足十公裡。
薑一瑋沒讓辦公室安排專車，開著自己的桑塔納，帶著林誌為，一頭紮進了開發區，一跑就是一整天。
頭三天，他走遍了開發區所有企業。
這片掛牌五年的開發區，規劃麵積十五平方公裡，實際開發不足五平方公裡，入駐企業僅十九家，其中規模以上企業隻有六家，三家停產、五家半停產，剩下的也多是勉強度日。
薑一瑋堅持 “不打招呼、不提前通知”，直接進廠走訪，不管認出他的企業老板客氣接待，還是把他當成推銷人員的愛搭不理，他都毫不在意，蹲在車間和工人拉家常，站在廠門口給門衛遞煙，隻為摸清最真實的情況。
跑完企業，他又重點排查了開發區的水、電、路、氣等基礎設施，每一個問題都詳細記錄。
主乾道雖為四車道，但支路坑窪不平、雨天積水；部分企業門口仍是土路，貨車進出揚塵漫天。
無集中供水，企業自行打井，水質不達標，不少企業隻能給工人買桶裝水。
電壓不穩，夏季用電高峰頻繁跳閘，有家電子元件廠因跳閘損失幾十萬元，反映多次卻始終得不到解決；無天然氣管網，企業隻能靠液化氣罐或燒煤，既不方便也不環保。
第五天，薑一瑋開始與開發區管委會乾部談話。
管委會設在一條背街小巷，一棟外牆瓷磚脫落、門口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的三層小樓裡，透著幾分破敗。
管委會主任馬保國，五十出頭，頭發稀疏、體態臃腫，說話慢條斯理，一開口就擺困難、找借口：
“薑市長，開發區底子薄、基礎差，情況複雜，我們一直在全力推進，但效果確實不明顯……”
薑一瑋直接打斷他，語氣平和卻帶著力度：“馬主任，你在這個崗位上乾了兩年多，這兩年多，引進了幾家企業？”
馬建國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辯解：
“這……招商引資不是管委會一家能說了算的，市裡各部門也有責任，我們也有難處……”
薑一瑋沒有追問，隻讓他拿來近三年的工作總結。
一摞材料翻下來，全是空話套話，“加大力度”“穩步推進”“取得階段性成效” 等表述隨處可見，沒有一個具體數據、沒有一件實辦事例，他隨手合上材料，放在一旁，心裡已然有了底。
第七天，薑一瑋在開發區管委會召開企業座談會，通知下發後，來了十二家企業代表，不大的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他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客套：“今天請大家來，不為別的，就是想聽聽你們的心裡話。開發區搞了五年，你們在這裡辦廠，遇到什麼困難、有什麼建議，儘管說，不用有任何顧慮，我一定認真聽、認真辦。”
會議室沉默了幾秒，一位機械加工企業的老板率先開口，語氣小心翼翼：
“薑市長，我鬥膽說幾句。我們最大的難題就是審批，去年想擴建廠房，跑了整整半年，十幾個部門的章，至今還沒蓋完，每個部門都要審、都要看，有的還要‘表示表示’，我們小本生意，實在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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