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故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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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兒子進來，陳翠香那雙原本還有些渙散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緊接著，又看到不遠處的喬知意，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氤氳開來，模糊了視線。
之前昏迷不醒的時候，她都模模糊糊有感覺。
她知道，自己這是從閻王爺手指縫裡，硬生生撿回了一條命。
萬萬沒想到，睜開眼，不僅兒子在，自家男人在，連兒媳婦也在床前守著。
不必細問，親家那邊肯定也知道了。
自己這一場病，不單拖累了自家，怕是連兒子媳婦的臉麵，都耽誤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又暖又澀，百感交集。
她用儘力氣，顫巍巍地抬起那隻沒輸液的手，枯瘦的指尖朝著喬知意的方向，輕輕招了招。
喬知意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俯身湊到床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媽，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陳翠香卻先沒答話，眼睛瞟了瞟緊挨著自己床邊、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周大坤，眼神裡露出一絲帶著虛弱的“嫌棄”，氣息微弱地開口，
“你……往邊上挪挪……擠得慌……我跟小喬……說兩句話……”
周大坤被妻子“嫌棄”，臉上立刻露出委屈又失落的表情。
可他半點不敢反駁，嘴裡含糊地“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小心翼翼地往床尾方向挪了挪屁股，給喬知意讓出更近的位置，目光卻還黏在陳翠香臉上。
喬知意心裡微軟，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主動握住婆婆伸過來的手。那隻手冰涼，沒什麼力氣，皮膚鬆弛地包著骨頭。
“媽，您別急著說話，慢慢來。”
喬知意溫聲道。
陳翠香反手輕輕握住兒媳溫暖柔軟的手，看著喬知意年輕姣好的臉，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和疲憊，心裡那點愧疚堵得喉嚨發哽，
“好多了……”
她聲音嘶啞，氣若遊絲，
“就是……沒力氣……嚇著你了吧？孩子……媽對不住你啊……”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深深的皺紋滑進鬢邊的白發裡。
因為自己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病，讓好好的喜事蒙上了陰影，讓親家那邊難做，平白惹人議論。
喬知意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婆婆未儘的言語和深深的歉意。
她用力回握婆婆的手，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語氣輕快而堅定，
“媽，您快別這麼說！什麼對得住對不住的，咱們是一家人。您病了，我們照顧您，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我爸媽那邊您千萬別多想，他們聽說您病了，著急得不行，特意囑咐我好好在這兒陪著、照顧您呢！”
周雲錚也走了過來，站在喬知意身側，看著母親，沉聲道，
“媽，小喬說得對。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其他的事，有我和小喬，有爸，您不用掛心。
等您好了，咱們家該有的喜氣，一點都不會少。”
陳翠香看著他們眼中真切的關懷，堵在心口的那塊大石終於鬆動了一些。
她含著淚，努力地點了點頭，嘴唇翕動，
“好，好……媽知道……你們都是好的……都是好孩子……”
她精神不濟，說了這幾句話，眼皮又有些沉重。
喬知意連忙道，
“媽，您累了就閉眼歇著，我們就在這兒陪著您，不走。”
陳翠香確實撐不住了，輕輕“嗯”了一聲，握著喬知意的手卻沒鬆開。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很快就又沉沉睡去了。
周大坤這才敢又輕輕挪回來，眼巴巴地看著妻子睡著的臉，又看看兒子媳婦，搓著手，壓低聲音問，
“你媽……這算是……穩當了吧？沒啥事吧？”
周雲錚點了點頭，
“爸，您放心，醫生說醒過來就是闖過大關了。後麵慢慢養著就行。”
周大坤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一直佝僂著的背脊，似乎終於敢鬆懈一點點，靠在了椅背上。
這幾天的煎熬，仿佛抽走了他一大半的精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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