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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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桂芬怔怔地看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圈又一圈，憋屈得不行。
她嫁給他這麼多年，跟著他從鄉下到部隊，從部隊到這個大院，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連生孩子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她一個人扛過來了。
那時候她在衛生所疼了一天一夜，差點都要以為自己活不成了呢……
多少年了，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公公婆婆一個也指望不上。
好不容易，她以為苦儘甘來了，以為日子終於要好過了，他又被降職了，一降再降。
現在又從後勤被邊緣化，眼看著就要提前退了。
一個大男人，折騰了大半輩子，臨了落得這個下場，他心裡不好受，她心裡更不好受，所以，一直處處遷就他。
雖然這些年，他的工資一分不少交給了她，可也從來沒斷過往老家寄錢。
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也有爹有娘，也知道孝順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他這樣沒完沒了地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以前就算了，那些年他風光，寄就寄了，她也不在乎那點錢。
可如今都什麼情況了，他自己都被一降再降了，還不知道日後啥情況呢，手裡這點錢全折騰出去，他們自己的家還過不過了？
難不成以後就指望著他那點退休工資喝西北風嗎？
他倒是大方，可她不能不想。
閨女還在醫院保胎，花錢如流水；她自己的身體也不如從前了，三天兩頭跑醫院；他想過這些沒有？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幾摞錢，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也不說話了，就一個勁兒地哭。
難得見她這樣，李大軍吼完之後心裡也不是滋味。
屋裡隻剩下馬桂芬壓抑的哭聲，一聲一聲，像鈍刀子割在他心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大軍歎了口氣，聲音緩了下來，
“桂芬，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我娘在老家，年紀大了，我不能不管。侄子結婚是大事，你也知道，在農村，彩禮不夠，媳婦就娶不進門。
我不能看著侄子打光棍，那是我親侄子，我不能不管。好好的一樁婚事，不能因為這點錢就毀了啊……”
聽到他還是沒一點動搖，馬桂芬抹了把眼淚，聲音沙啞，
“你就知道管別人！你有沒有管過這個家？你管過小柔嗎？你管過我嗎？你那個女婿，連小柔住院都不來看一眼，你也不吭聲，你也不說句話。
你就知道當你的老好人，在誰麵前都點頭，在誰麵前都笑，可是家裡的事，你管過一件沒有？你就知道往你那個無底洞老家寄錢寄錢。
我告訴你，就我們這些年寄回去的錢，別說娶一個媳婦了，五個六個也能娶回去了！我就不信老二兩口子湊不出來，就你傻！就我傻是吧？活該當冤大頭！”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又湧了出來，怎麼擦都擦不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屈的很。
聽到她提起閨女和女婿郭建新，李大軍沉默了，一句話也沒說。
他不是不知道女婿不對勁，可他有什麼辦法？
原本看著郭建新老實，他還想著能從他那兒得到點助力呢，所以才聽了馬桂芬和閨女的話，趁著郭建新喝醉酒，留他在家裡睡了一晚上，趁機讓閨女跟他湊成一對。
這明明是占便宜的好事，可不知道為啥，郭建新第二天在閨女房間醒了之後，雖然主動提出要娶閨女，可從那以後對他的態度就變了，甚至對閨女也不好，不冷不熱的，連閨女住院都很少露麵。
他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那晚的事，他根本沒醉？
還是他裝醉？
可真醉了，又是怎麼被他們算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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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成定局了，就算他再想，不也沒辦法了嗎？
而且，現在閨女都懷孕了，說不定等生了孩子，兩口子就好了呢……
李大軍坐在沙發上，又點了一支煙，狠狠地抽著，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裡彌漫，模糊了他的臉。
他不說話。
這兩年，真是老天爺都不眷顧他，自從周振濤回來，他真是處處栽跟頭。
工作上被排擠，連閨女的事都辦得窩窩囊囊。
良久，李大軍掐滅煙，聲音沉沉地開口，很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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