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爺爺，您真是太神了……他們從咱們臉前過去，愣是沒看見咱們。」
巷口一隊巡捕挎著槍轉過兩人躲藏的牆角，槍托幾乎劃在蘇婉凝的衣角上，可這一隊人愣是一停也沒停，徑直朝深處走去。
「雕蟲小技。」林驥輕聲回應。
兩人剛走出幾十步，顧家的院牆裡一道聲音飄林驥耳中:
「鐵槍的事兒還沒消息嗎？」
「有了，咱們的人打探到，鐵槍最後出沒的地方在城南的礦坑邊上，已經派人去摸了。」
蘇婉凝一愣：「鐵槍？是李前輩嗎？」
林驥腳步微頓，輕輕點頭:「應該是了。」
果然，顧家也在找李樹文，而且摸到地方。
「林爺爺，咱們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回去告訴他們呀？」蘇婉凝歪著頭，一臉不解:「顧少主人挺好的，咱們一起救人不好嗎？」
「不急。」林驥慢悠悠往城西方向走，「顧家底細還沒摸透，老頭我身份敏感，一露麵就說不清了，先跟著看看，真頂不住了再出手，省得節外生枝。」
蘇婉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乖乖跟在後麵。
……
顧言昭回到前院，正撞上蘇明遠從工坊出來，手裡還攥著張冶煉圖紙。
他想起林驥的話，隨手把短刀遞過去：
「蘇先生，你懂西洋冶金，剛剛那老先生說了幾句，你幫我看看這真能行？」
他把林驥的說法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蘇明遠起初還不在意，聽著聽著臉色就變了，抓過短刀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都在抖：
「這思路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這哪裡是改刀，真這麼改，相當於把以前顧家的鍛刀思路都推翻了。」
顧言昭瞳孔驟縮。
蘇明遠是什麼人？
眼界高得很，尋常工匠的法子他根本看不上眼。能讓他說「神來之筆」，那老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高人……還真是高人。」顧言昭喃喃自語。
兩人說話間，外頭傳來一陣喧鬨。
「少主！不好了！巡捕房的人挨家查過來了，已經到門口了！」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顧言昭瞬間回神，當機立斷:
「慌什麼！蘇先生，你先去工坊換工匠衣服，一會兒就說你是咱們請來的冶鑄師傅，記住，少說話，多擺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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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蘇明遠點頭就走。
不多時，巡捕隊敲響了院子的大門，為首的小隊長清楚顧家的在省府的地位，態度相對恭敬不：
「顧少主，奉上頭命令，查緝江城武寇林驥和亂黨，得罪了。」
不過顧言昭不賣他這麵子，冷著臉回應：
「你們孟巡長真是好大的排場，我顧家世代經商，清清白白，哪兒來的亂黨？」
「有沒有的，搜了才知道。」巡捕躬身下身，一揮手身後嗯巡捕湧進院來。
搜到後院的鍛造處時，蘇明遠正蹲在熔爐邊，手裡拿卡尺量著零件，臉上沾著黑灰，十足的老工匠模樣。
他時不時指點兩句旁邊的學徒，說的全是冶鑄行話，半點破綻都沒有。
巡捕看了兩眼，沒瞧出問題，罵罵咧咧地走了。
一通搜查下來，毛都沒搜到。
巡捕不敢真跟顧家撕破臉，撂了兩句場麵話，帶著人灰溜溜走了。
……
城西煤山礦坑，荒草齊腰。
林驥站在土坡上，閉上眼，天衍注全力鋪開。
無形的氣場順著土層，坑道往地下滲，泥土潮氣、腐木黴味一一在他識海中掠過。
很快，一道微弱卻剛正的氣息撞了進來。
沉凝如山，寧折不彎。
林驥瞳孔驟縮。
是李樹文。
「在底下三十丈。」林驥睜開眼，指向東北側亂石坡:「入口藏在塌石後麵。」
蘇婉凝剛要說話，身後就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十幾道黑影摸了過來，正是顧言昭帶著顧家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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