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李前輩。」
溪邊,眾人臨時紮下的營地旁,之前不怎麼服氣林驥的那個顧家子弟,手裡攥著幾樣東西,走了過來。
「從東瀛人身上搜出來幾樣東西,您二位看看。」
顧虎攤開手,裡邊除了幾張大額銀票,還有一封被紅色火漆封住的密信,以及一個放著白色粉末、拇指粗細的玻璃瓶。
李樹文接過玻璃瓶,指尖摩挲過瓶底的紋路,眉頭驟然擰緊。
他將玻璃瓶調轉過來,瓶底赫然刻著個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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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看來江家也和東瀛人摻和在一起了?」李樹文指尖收緊,將要瓶攥在手中,他看向林驥:
「江家是省府最大的藥商,有自己的醫藥工廠,是賀澤割據在廣華的重要依仗,他和軍火顧家以及糧草閆家並稱省府三大家。」
「如今東瀛人身上搜出了江家的藥,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兒,整個廣華已經爛透了。」李樹文勉強撐起身子,示意顧虎將密信拆開。
紅漆被拆去,信上是密密麻麻的東瀛文。
李樹文見狀,臉上露出失望神色:
「可惜……」
「李前輩……要不給林爺爺看看?我記得他認得東瀛文。」蘇婉凝正端著湯碗走了過來,目光恰好落在了字跡歪斜的信紙上。
「哦?林老伯還會這些?」李樹文抬眼看向林驥,將信箋遞了過去。
「活的久了,自然涉獵得多了些。」林驥笑著將信箋接了過去。
他目光掃過信箋上的字跡,眉頭稍稍凝了起來。
「老先生,信上說了什麼?」顧虎見狀,臉色同樣凝重起來,急忙追問:「可有與我顧家相關的消息?」
顧虎雖是個粗人,可剛剛他卻聽懂了李樹文對城裡局勢的分析。
顧家要是不和他們同流合汙,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林驥搖搖頭,他將信箋合起:
「和省城諸事無關。」
「這事兒恐怕比廣華諸事都要緊得多。」他偏頭看向李樹文:
「這是份家書……信上大抵都是家人對他的思念,但是我從信上看到了別的信息。」
「這個東瀛人還有兩個未滿十八歲的弟弟,也要來華國了,近期就到,信上還說,東瀛國內與他家裡有相似情況的比比皆是。」
「什麼!」
李樹文撐著胳膊猛地坐直身子,身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連額角都滲出了汗珠,可他卻半點都顧不上,他緊盯著林驥手裡的信箋,開口道:
「他們還真敢啊!」
「組織半年前就截獲過密報,說東瀛本土人多地少,災荒不斷,打算讓平民分批往華國滲透。」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們放出來的煙霧彈,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咳咳!」李樹文劇烈地咳嗽起來,扯得他嘴角都滲血絲的,他抬眼望了下天空上遮天蔽日的密林,眼裡滿是無奈:
「這消息得儘快傳給組織啊。」
林驥摩挲著信紙邊緣。
東瀛人已經開始布局了嗎?
自己……真的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的軌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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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間。
林驥指尖猛地搓動,將那張信紙扯成了兩截。
「林爺爺……」
蘇婉凝的聲音在林驥身後輕輕響起。
少女端著晾溫的湯藥走了過來,小聲開口:「林爺爺……東瀛人派這麼多人過來,是要把咱們的地方占了?」
林驥沒有瞞她,微微點頭。
蘇婉凝看著之前湧出追兵的山澗處,輕聲道:
「可是如今官兵不護著百姓,反倒是幫著外人欺負自己人,當局更是和東瀛人、西洋人蛇鼠一窩,東瀛人真來了,還有咱們老百姓待的地方嗎?」
李樹文望著遠處的密林,重重地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蘇婉凝轉眸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另外一邊。
顧虎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不知從哪裡掏出根皺巴巴的菸捲,叼在嘴邊沒有點燃。
兩個臉上滿是焦急的顧家子弟湊在他身前,壓著聲音和他說著:
「虎哥,咱們都出來三天了,城裡的消息咱們一點都不知道,東瀛人和賀澤勾結在一起了,現在還多了個江家,你說他們不會對家裡動手吧?我媳婦和兒子還在家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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