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兄妹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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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他在心裡把中野五月那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五月都這麼說了，難道英梨梨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差？差到什麼程度？不會比我這個幽靈還糟糕吧。”
下午中野四葉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中野一花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中野五月鄭重其事的提醒，三張臉輪番在他腦子裡播放。
“果然，身為哥哥就是要負責把妹妹從泥潭裡拽出來。”
他從自助販賣機上飄下來的時候，還特意對著玻璃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形象。慘白的臉，半透明的身體，好在發型沒亂，依舊是那副讓平塚靜看了想打人的清爽臉。
“嗯，依舊慘白，但還是很帥氣的，男鬼界排麵。英梨梨見到我後會是什麼反應？希望是激動地撲上來，最好還帶幾句歐尼醬之類的。”
他本來還沉浸在幻想裡，直到他瞥見玻璃倒影中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一個和他有著別無二致的藍色眼眸，整體外貌有五分相似的金發女孩。
白裙，銀涼鞋，金色的長發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澤村英梨梨就從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走過。
憐生感覺自己的心臟那個早就不跳了的器官，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保持著麵對販賣機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玻璃倒影裡那個白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畫麵邊緣，他才慢慢側過頭，看向自己身後。
英梨梨的背影。
雙馬尾梳得比任何時候都工整，白色裙擺在膝蓋上方輕輕晃動，銀涼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的步速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赴一個早就約定好的約。
憐生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緊張這種情緒，在他成為幽靈之後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下午麵對中野四姐妹的時候，他是那個掌控全場的人，嬉皮笑臉，插科打諢，三言兩語就把三個女高中生逗得又哭又笑。
但現在，他像個第一次網戀奔現的青澀少年，手心冒汗不對，他沒有汗腺。
雖然用這個比喻來形容一對兄妹可能有些不太妥當，總之他就是很緊張，莫名其妙地想逃跑。
“真是的，我這緊張的情緒從何而來，她是我妹妹，我怕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沒有任何實際作用的空氣，邁開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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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住宅區儘頭的斜坡上灌下來，帶著三月特有的涼意和遠處不知誰家院子裡飄來的梅花香氣。
澤村英梨梨的白裙裙擺在風裡翻了一下，露出一截被路燈照得發亮的小腿，然後又輕飄飄地落回去。
銀色涼鞋踩在通往公墓的石板路上，嗒，嗒，嗒，節奏慢得像是用了節拍器的二分之一速。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走這麼慢。
明明出門的時候還信誓旦旦跟老媽說九點前回去，照這個速度，走到公墓門口就差不多該掉頭了。
但她就是快不起來。
剛才換裙子的時候，坐在梳妝鏡前，遮瑕霜抹了一層又一層，把眼下那兩團青黑遮了個七七八八。
腮紅刷在臉上掃了幾下，總算讓那張蒼白的臉多了點血色。
出門前對著鏡子端詳了半天，確認自己看起來還算正常。
什麼叫正常？
就是老哥還活著的時候，她出門前會照鏡子的那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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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大概二十米開外，一個半透明的黑發少年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麵。
澤村憐生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裡，臉上掛著一個多少有點僵硬的笑，兩條半透明的腿交替著往前邁，但踩在地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英梨梨不知道自己身後跟著一個幽靈。
又路過了一個小公園，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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