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玖：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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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三玖蜷在被窩裡，粉色的發絲散在枕頭上，額前的劉海被汗黏成幾綹細條貼在太陽穴旁邊。
她呼吸比正常人重得多，鼻塞讓每次吸氣都帶著輕微的呼哧聲，嘴唇乾得起了淺淺的白皮，臉頰上燒著兩團不健康的紅暈。
懷裡那隻圓滾滾的藍色哆啦A夢玩偶被抱得死緊，棉布肚皮上壓出好幾道褶子，歪歪扭扭的笑臉貼著她下巴。
“憐生君……”
半透明的幽靈少年飄在床邊，慘白的手指懸在距離三玖額頭大概十厘米的位置，不知道該不該貼上去。
剛才那聲夢話讓他渾身一激靈，差點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但仔細一看，麵前這隻因為感冒燒得迷迷糊糊的少女，眼睫毛動都沒動一下。
隻是嘴唇翕動著，從嗓子深處擠出那幾個含糊的音節。
直接喊醒她？這丫頭看起來燒得不輕，好不容易睡著，把人弄醒是不是太缺德了。
就在憐生糾結的時候，床上的人動了動。
中野三玖翻了個身，把懷裡的哆啦A夢玩偶抱得更緊了。
她側躺的姿勢讓睡衣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小截鎖骨，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汗。
她把臉埋進玩偶軟塌塌的棉布肚皮裡，聲音悶在棉花和舊布料之間，又軟又碎，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不要走……”
“都說了是你的東西，我不會跑的……吧。”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被呼吸聲吞掉，隻剩下嘴唇還貼著哆啦A夢的藍色肚皮微微翕動。
憐生飄在半空中，看著麵前這個把臉埋在玩偶裡說夢話的少女，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感歎。
“這是在夢裡跟誰討價還價啊。”他小聲嘀咕著，降落到和中野三玖視線平行的位置。
“雖然不想吵醒你，但僅僅是這樣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他輕笑一聲，“三玖，你能看見我嗎？”
麵前的少女毫無反應，但幽靈少年卻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輕撫上了對方的額頭。
“好燙啊，一花她們也真放心你這個病號一個人待在家裡。”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三玖你能看見我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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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蹲在窗前，細細端詳著中野三玖那張精致的臉。
腦海中，生前和中野三玖相處的點點滴滴也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整合了起來。
“可惜，我現在碰不到正常物品，不然我一定拿著感冒藥，守在三玖你身邊。”
就在他感慨的時候，床上抱著哆啦A夢的中野三玖像是感應到什麼一樣，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藍紫色的瞳孔因為發燒而蒙著一層霧，迷迷瞪瞪的，眨了好久才找到焦點。
然後她側過頭，鼻尖擦過湊在她床邊的半透明人影。
因為距離的太近，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好久才認出眼前之人。
黑色的短發，白色的日常服，整個人從頭發絲到下巴都泛著一層微弱的白色熒光。
這張臉她太熟了，熟到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將其認出來，包括夢裡。
“憐生君，我好熱……”她伸出手，丟掉懷中的哆啦A夢，“要抱抱……”
憐生愣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中野三玖是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想來也對，畢竟除了夢裡麵，還能有什麼東西能見到死去之人？
“不過夢裡麵我們的相處方式是這樣的嗎……”他輕笑，在心裡嘀咕。
中野三玖兩條胳膊朝憐生的方向張開。
她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雖然她現在確實以為自己沒在開玩笑——
她以為自己睡著了，以為自己正待在一個比平時更真實一點的夢裡。
麵前這個半透明的人影，黑發碧眼，和她記憶中那張臉一模一樣。
她知道這是夢，因為隻有在夢裡才能見到這張臉。
反醒來後誰都不會知道她在夢裡做了什麼，連她自己都不一定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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