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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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掌心那道最深的擦傷，在第十一天早上徹底結了痂。
暗紅色的硬殼，邊緣微微翹起，底下是新生的粉色皮膚。
癢。
癢得我在課堂上拿筆帽隔著紗布偷偷戳了好幾次，被英語老師瞪了一眼。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自己把紗布拆了，痂已經硬到不需要包了，紗布捂著反而好得慢。
我把拆下來的紗布卷成一小團扔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攢了三卷舊紗布。
不知道為什麼沒扔，大概是覺得哪天她會問。
放學後她照例鎖了門，拎著塑料袋走過來。
拉過椅子在我對麵坐下，伸手要我右手。
我把手伸過去，五指張開給她看掌心。
“拆了。”
“什麼時候拆的？”
“中午。”
她捏著我的手指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圈。
拇指在暗紅色的硬痂上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底下沒有積液，然後鬆開手。
“痂別摳，摳了會留疤。”
“知道。”
“你抽屜裡那幾卷舊紗布，”她把藥膏蓋子擰開，擠出最後一小截白色藥膏，抹在我掌心完好的皮膚上，“打算攢到什麼時候？攢到發黴還是攢到畢業？”
“……忘了扔。”
“那就別扔，反正你也不扔東西。”
她用手指把藥膏抹勻，動作輕得像在給麵包塗黃油，“枯花攢著，紗布攢著，白巧克力盒子也不拆。”
“我送你的東西你全堆在床頭櫃上，像上供。”
“你知道？”
“我猜的。”她抬起頭看我，眼睛彎了一下，“不過現在我確定自己猜對了。”
把藥膏抹完，她在自己手背上蹭了蹭殘餘的藥膏，站起來準備走。
我伸手拉住她袖子。
動作很快，快到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手指已經扯住了她校服袖口的扣子。
她低頭看我的手，又看我的臉。
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手指停住了，正在收藥膏瓶的那隻手懸在塑料袋上方，沒落下去。
“……明天周六。”
“嗯。”
“你家有人嗎？”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一瞬，更遲鈍，更不確定。
她眨了一下眼。
“沒人，怎麼了？”
“我感覺，你家很舒服。”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那幾秒裡，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雙手插進校服口袋裡。
“你想來我家？”
“嗯。”
“因為我家舒服？”
“是一個原因。”
“還有呢？”
“還有……好多天沒看你家的貓了。”
“我家沒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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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像貓。”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眼睛，從發絲縫隙裡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彎。。
“你有什麼目的？”
她抬起頭，試圖把臉調整回那種玩味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但沒完全成功，眼角還有剛才那個笑沒收乾淨的尾巴。
“沒什麼目的。”
“第一次主動來我家，沒有目的？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
“不用不信就算了，”她把校服拉鏈往上拉了半截，“那你明天幾點到？”
“……早上點。”
“十點？”
“十點。”
她把椅子推回去，“十點，帶作業過來。”
“物理和數學，不做完別想吃飯。”
走到門口時停了半步，背對著我，手搭在門把上。
“我會給你好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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