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七宗罪——“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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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是有罪的。
她身負傲慢，這不正確。
她站在講台上的時候，整間教室都是她的影子。
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很淡的金邊。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角落都聽得見。
她從第一排看到最後一排，眼神經過每個人的時候都停一下，不長不短。
輪到我的時候，她的視線在我身上落了半秒，然後移開。
那半秒裡裝著一種篤定。
她以為我會接住那道目光。
她想象過那個畫麵吧，在她失眠的淩晨，在她翻來覆去盯著天花板的時候。
我抬起頭，和她對視，嘴角動一下，或者不動。
她的想象裡一定有光，有風，有恰到好處的沉默。
她把自己放在那個畫麵的正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我終於看向了她。
可惜，她錯了。
我沒有接，我隻是把頭撇過去。
她看我的時候，我通常不在看她。
她期待我抬頭的時候，我通常趴著。
她的期待和我的動作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她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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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不是。
冷漠？不對。
而是她不會理解的另一種狀態
什麼都沒有。
我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呼吸均勻，像一截被遺忘在座位上的木頭。
她的目光落下來，沒有回聲，像石子扔進枯井。
她等了，沒聽到水聲，於是把視線收回去了。
收得很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看見了，她的課本封麵被拇指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她不自知。
她壓課本的時候在想什麼？
可能在想下一次，可能在想為什麼，可能什麼都沒想，隻是手指需要一個去處。
傲慢的人不需要回聲。
她們隻需要確認聲音發出去就夠了，收不收得回來不重要。
她每天發出的聲音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記不清。
課間上念我名字時的尾音，路過我桌邊時手指劃過的痕跡……
每一個都是聲音，每一個都帶著她的頻率。
她以為這些聲音會在我的身體裡產生共鳴，以為我也會震，隻是震得慢，還在蓄力。
她不知道我是一塊密度太大的石頭，聲波穿不過去，隻在表麵彈一下，然後散開。
她開始往我桌上放東西。
是……施工？
對，是施工。
她在搭建一座橋，橋的那頭是她，這頭是我。
她不需要我走過去，她隻需要橋在。
白巧克力在桌上，水果在桌上，筆記在桌上，幾乎從不間斷。
她把這些東西碼在我麵前，像在邊境線上插旗。
每一麵旗都在說同一句話：
這裡歸我，你也應該歸我。
她想象過橋建好之後的樣子。
她在午休的時候想過，在班會課走神的時候想過，在深夜盯著手機屏幕等我回複的時候想過。
橋通了，我走過去，或者她走過來，無所謂。
橋上有風，有陽光，兩個人並排站著，一起感受著清風拍打在臉上的感覺。
她想象裡的那個場景沒有具體的對話，因為她不知道我會說什麼。
她隻知道那個場景裡有我，有她。
橋通了，一切就會好起來。
她是這麼自信。
她不問我喜不喜歡，不問我是否還繼續需要她那座橋的施工。
不問，因為答案不重要。
她給的東西，我應該收。
她定的規矩，我應該守。
她鎖的門，我應該站在裡麵。
這不是商量，是她世界的運行法則。
法則不需要被理解，隻需要被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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