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想象不出我會說什麼。
她隻知道牆倒了，然後呢？
然後她沒有往下想。
因為現在牆還沒有倒，想太多會失望。
她的傲慢讓她看不見這道牆是空的。
她以為她在對戰一塊頑石，以為每一錘都會激起回響。
可惜，哪怕是如此出色優秀的落溪亭，這次也錯了。
這麵牆沒有回音，她聽見的每一聲，其實都隻是她自己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以為那是牆在震動，以為那是進展。
其實那是她自己在怕。
怕牆永遠不會倒，怕她所有的力氣都白費，怕我從她的手心裡逃脫。
她怕的不是我拒絕她，她怕的是我永遠不會給出任何反應。
連拒絕都沒有。
拒絕，至少說明我在乎。
她有時候會停下來，盯著我看。
那種目光帶著審視，帶著確認，像在檢查她的工程進度。
她會看我的眼睛，看我臉上有沒有她想找的東西。
我臉上什麼都沒有，她看不出來。
我藏得很好嗎？
嗯……
為什麼會這樣想呢？
我根本沒有必要藏啊！
因為確實沒有啊……
……不是嗎？
她的工程進展為零，她的錘子鑿在棉花上，她的旗子插在沼澤裡。
但她不信。
傲慢的人不信自己會失敗，她隻信自己的手，信自己每天放的那盒東西、每次路過時假裝不經意的觸碰。
這些東西在她心裡壘成一座山，山有多高，她的信心就有多高。
但是，她不知道這座山底下是空的。
她偶爾會做一種夢。
夢裡那麵牆被風吹倒的，風很大，把她頭發吹亂，她把頭發別到耳後，看見牆的廢墟後麵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
沒有我，沒有她想象了無數遍的那個場景，隻有一片灰白色的空地。
她站在廢墟上四處張望，喊我的名字，沒有回音。
她在夢裡會慌，醒來的時候心跳很快，伸手摸到手機，給我發一條消息。
消息的內容往往很簡單。
“明天記得吃有營養的”
“你想我嗎”
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不露痕跡。
但她發消息的時候手指在抖。
她在確認我還在這裡，確認牆還沒有倒，我也還沒有消失。
她不知道我沒有消失，也沒有在。
我隻是在那裡。
我曾經想過，如果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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