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離開與貓貓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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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走的那天是周三。
早自習，班主任站在講台上宣布她去省裡參加競賽，語氣裡全是驕傲。
“哎呀哎呀，我們班落溪亭同學以全市第一的成績入選，去比賽，要去三天。”
“全市第一啊，多和人家學學，落溪亭簡直就是你們的榜樣啊，鼓掌。”
掌聲響了大概十秒，她從前排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笑容標準，然後坐下繼續翻書。
她沒有提前告訴我。
昨天放學後在教室裡，她給我換了最後一次紗布。
傷口其實早就好了，那道淡粉色的新皮不需要任何包裹，但她還是拆開一圈新紗布纏了兩層。
纏完之後拉著我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後鬆開。
什麼都沒說。
臨走前，她繞到我座位旁邊彎下腰，把一個紙袋放進我桌肚裡。
動作自然得像在放自己的東西，周圍沒人注意。
“三天，好好吃飯。”
然後她直起腰走了，校服在她轉身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有茉莉花的味道。
紙袋裡有便當盒和一張便簽。
便簽上的字跡很用力，最底下壓著一個獨立包裝的小麵包。
我把紙袋塞進書包最裡層。
後排男生還在聊遊戲，前桌女生在背英語單詞，沒人注意到我這邊。
不對，雲夢梔，她離我很近，應該看到了。
不過，無所謂。
午休，天台。
我坐在水箱後麵的水泥台上，打開便當盒。
西蘭花照例切掉了杆子，米飯粒粒分明。
她人已經在去省城的車上，但她的便當還在這裡，在我膝蓋上冒著熱氣。
晚上回到家，手機亮了。
“到了，晚上吃了什麼？”
“……麵。”
“方便麵不算麵。”
“是掛麵。”
“算你過關。”
然後是一張照片。
酒店書桌上攤著競賽資料，再一條：“你抽屜裡的存貨，別趁我不在偷偷拆。”
後麵跟著一個貓貓警告表情。
她真的很喜歡貓貓表情，如果我不認識她的話，我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好女孩。
可惜我認識。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了句，晚安。
她隔了很久才回，隻有一個躺著的貓，蓋著小被子，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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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灌進來，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的裂縫。
想，她今晚會不會又失眠。
想到一半發現自己在想，於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午休，雲夢梔來天台。
白色毛衣，梔子花香。
推開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吹得她齊肩的頭發往耳後飄。
她在我旁邊坐下，打開飯盒，裡麵菜色整整齊齊。
“念安，今天風有點大。”
“……嗯。”
她吃飯很安靜，不怎麼說話，偶爾抬頭看天台外麵。
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落溪亭同學去競賽了。”
“嗯。”
她側過頭看我，放下筷子，從自己飯盒裡夾了一塊雞胸肉放進我便當盒的角落。
動作很自然，好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那你昨天吃便當的時候，中間停了好幾次。”
我沒說話。
她沒再問，重新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吃飯。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昨天中午在天台上，我確實停了好幾次筷子。
她怎麼會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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