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拒絕噢，夜念安同學，你本來就白，曬黑了可惜。”她的語氣很隨意。
鬼屋在遊樂園最偏的角落，門口的工作人員坐在塑料凳上打瞌睡，看見我們走過來才揉了揉眼睛。
她走在前麵，進門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如果怕的話，可以拉我衣服的。”
裡麵很暗，隻有牆角幾盞暗紅色的燈。
地麵黏黏的，踩上去有輕微的粘鞋底的聲音。
音效從牆壁裡滲出來，低沉的嗚咽和遠處若有若無的尖叫。
她很安靜，呼吸聲很輕。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天花板上突然彈下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假人，正好擋在她麵前。
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我的胸口。
她的肩膀很薄，隔著兩層衣服能感覺到她體溫比平時高一點。
她很快站穩了，但手從身側往後伸，握住了我的手腕。
“念安別怕，”她說，聲音很輕，但握我手腕的力道比剛才緊了一點，“我在。”
她說的好像是她在保護我。
但她的手是涼的，握我的時候還有點抖。
我低頭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她在暗紅色燈光下繃得很直的後背。
她沒有再回頭，但她的手從頭到尾都沒有鬆開過我的手腕。
走到出口的時候，陽光突然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她鬆開我的手腕，退開一步，轉過身歪頭看我。
“念安你臉紅了，是熱的？”
“……熱的。”
“哦。”她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熱的。”
她沒有追問，隻是從包裡翻出一張濕巾遞給我。
但她在轉身往前走的時候，我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輕到差點被遊樂園的背景音樂蓋過去。
下午四點，她說最後一個項目留到天黑，現在先去隨便逛逛。
我們去了套圈攤，她套了五次什麼都沒套中，最後老板娘看她長得乖，送了一個小布偶。
她把布偶塞進我懷裡，是一隻灰色的貓，眼睛是兩顆黑色的扣子。
和落溪亭發我的那些貓貓表情有點像，但這隻是閉著眼的，看起來像是在睡覺。
她給的貓是閉著眼的，落溪亭發的貓是睜著眼的。
傍晚的時候她帶我去吃了煲仔飯，就是她上次說的那家。
她熟練地點了兩份煲仔，加一個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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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飯的時候她用筷子在桌上畫了一隻貓，歪歪扭扭的。
“像你。”她說。
“……哪裡像？”
“說不上來。”她歪頭看了看那隻貓，又在旁邊畫了一隻更小的，“這隻像我。”
煲仔飯端上來的時候鍋底還在滋滋響，醬油的焦香和臘味的油香混在一起。
她把窩蛋戳破，用筷子把蛋黃攪進飯裡，然後把鍋巴最多的那部分鏟起來放在我碗裡。
“鍋巴最好吃，給你。”
自己吃了剩下的那一半，吃得很慢。
天終於黑了。
摩天輪在遊樂園的正中央，光一閃一閃的。
排隊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我們。
她先上轎廂，我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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