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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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落溪亭發來消息。
“好煩，競賽組委會安排了聚餐和交流會，帶隊老師要求所有人參加，周末回不來了。”
她的語氣裡全是不耐煩，一連發了三條。
“不想去，不認識那些人，假笑好累。”
最後一條是：等我回來，補償你。
我看著屏幕，打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沒有秒回，大概是又被拉去合影了。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起床洗漱。
九點半的時候手機亮了。
“念安，今天天氣超好，不要浪費了。”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她站在遊樂園門口，手裡舉著兩個冰淇淋。
她的白外衣衣在陽光下亮得有點晃眼，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笑得眼睛彎起來。
下麵又一條：“冰淇淋要化了，你快點來。”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買的門票，也不知道她怎麼知道我沒有安排。
但我還是出門了。
遊樂園在城郊，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我到的時候她正站在門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兩個冰淇淋已經吃完了，手裡換成了兩杯檸檬水。
她把其中一杯插好吸管遞過來。
“檸檬水不解渴，但是解熱，等會兒再給你買奶茶。”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臨時起意，好像我出現在這裡隻是因為她早上發了兩條消息。
但我知道不是。
她穿了新外套，領口別了一枚銀色的小胸針。
頭發比平時梳得更整齊，發尾微扣的弧度剛好落在肩膀上。
她連檸檬水都提前買好了，吸管已經插好，遞過來的時候杯壁上的水珠都沒來得及擦。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準備好了。
“想先玩什麼？”她歪著頭看我，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
“那就從最嚇人的開始，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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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住我的手腕往過山車方向走。
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拇指剛好搭在脈搏的位置。
然後她鬆開手，回頭看我有沒有跟上。
每次回頭她都笑一下，好像在確認我沒有跑掉。
過山車很舊，鐵軌在轉彎的地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爬坡的時候整個世界往後傾斜，她坐在我旁邊，雙手抓著安全杠，指節有點發白。
風把她頭發吹得全往後飄，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風太大我聽不清她說什麼。
但她的口型好像是“別怕”。
俯衝的時候她尖叫了。
沒有任何修飾的、被離心力從嗓子裡硬拽出來的尖叫，又尖又脆，混在風聲和鐵軌的嘎吱聲裡。
我也在叫，但我的叫聲被自己的喉嚨卡住了大半，最後隻發出一點氣音。
她的手指在俯衝的時候從安全杠上移開，在空中晃了一下，像是想抓什麼東西。
又收回去了，重新抓住安全杠。
下來的時候腿是軟的，但後背是熱的。
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重新別到耳後，歪著頭問我。
“念安同學，覺得怎麼樣？”
“一般。”
“念安你嘴硬的樣子好可愛。”她笑著說。
然後我們去坐了旋轉木馬。
其實是搖搖馬，那種給小孩玩的，投幣就晃，還放兒歌。
一排五顏六色的塑料小馬蹲在鐵架子上，眼睛畫得圓溜溜的。
她選了一隻獨角獸，白色的，我選了旁邊那隻熊貓。
硬幣投進去，機器開始晃，兒歌響起來，是那首“我有一隻小毛驢”。
她騎在獨角獸上，隨著晃動的節奏輕輕哼著歌，一邊哼一邊側頭看我。
“你看，我們現在一樣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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