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標準的，完美的，看不出任何失落。
散場的時候，別的同學被家長牽著手走出去，有個女孩騎在爸爸脖子上。
“爸爸，你看，我飛起來了啊，蕪湖！”
“哈哈，爸爸讓你飛得再高一點！”
“哈哈哈……”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睛轉向別處，然後自己背好書包，走出校門。
六年級生日，她在餐桌上擺了兩副碗筷。
父親晚上九點才回來，看到桌上的蛋糕愣了一下。
蛋糕是落溪亭自己用零花錢買的，很小，但是她選了很久才確定的。
“生日快樂。”
落父說完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今年的生日禮物，密碼是你生日。”
銀行卡，生日禮物是一張卡。
“謝謝父親。”
落溪亭把信封收進來，而父親已經轉身走進書房，門關上了。
她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把蛋糕切了兩塊，一塊放在書房門口，一塊自己吃。
第二天早上，書房門口那塊蛋糕還在原地，她自己拿去廚房扔進了垃圾桶。
初中被父親安排去學畫畫。
“藝術特長能加分，綜合素質評價需要這一項。”
“好。”落溪亭沒有反駁。
每周末去畫室坐六個小時，從素描幾何體開始，畫到靜物，再畫到水彩風景。
畫了很多張，教室窗外的梧桐樹，空蕩蕩的客廳，餐桌上擺著兩副沒人動的碗筷。
美術老師說她有天賦，建議去參加省裡的比賽。
她把獲獎證書拿回家，放在父親書房門口。
第二天早上證書被移到了她房間門口，背麵貼了一張便利貼：
“不錯，下周的物理競賽準備得怎麼樣？”
落溪亭把證書收進抽屜，和小學那張第一名的獎狀放在一起。
後來父親在客廳角落置了一套畫架和畫材，專業的，很貴。
從那以後，落溪亭每天畫完畫都會抬頭看一眼玄關，想著也許哪天父親會提早回來看到她的畫。
畫了三年，父親一次也沒看到過。
後來她不抬頭看玄關了。
隻是畫，畫完把畫筆洗乾淨，顏料蓋上，回到自己房間。
畫架上慢慢落了一層很薄的灰，畫夾裡的畫越攢越厚，壓在抽屜最底層，上麵摞著競賽真題集和月考成績單。
高中開學第一天，父親送她到校門口。
在車上說了最後一句話：“年級第一是你的底線，不要讓我失望。”
“好。”
落溪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車已經開走了。
站在校門口，周圍全是新生和家長，有父母在給子女拍照，有媽媽在幫女兒整理校服領口。
她把自己的領口理正，背好書包，一個人走進校門。
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進這所高中，分班那天班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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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溪亭同學，你是建校以來入學成績最高的學生，希望你可以好好努力，成為落總心中的驕傲。”
消息很快傳遍全年級，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層濾鏡。
天才少女，家境優渥，完美無缺。
她微笑著回應每一個人，耐心地借出筆記，溫和地解答問題，在每一次班會上用標準的話術勉勵全班。
沒有人知道她放學後，一個人回到那套空蕩蕩的大房子，關上門之後可以一整晚不說話。
沒有人知道她每天早上在鏡子前站五分鐘，不是在化妝，是在調整微笑的角度。
後來的某一天，她注意到了夜念安。
那個人坐在教室最後幾排靠窗的位置，整個早自習都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
下課之後，所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她從胳膊裡抬起頭來，起身去上廁所，經過講台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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