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怎麼又叫同學去你家過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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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店門口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店內染成橘紅色。
她結了賬，牽著我走出拉麵店。
街上已經亮起了路燈，橙黃色的光和夕陽的橘紅混在一起。
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的陰影投在顴骨上。
她拉著我在運河邊散步。
河麵上有遊船開過，船頭的燈一閃一閃的。
水波把燈光揉碎了又拚回去，像有人在河底抖一塊發光的綢布。
河對岸是一排老房子，屋頂上落著幾隻鴿子。
她走在河堤上，踩著地上的石板一塊一塊地走，每一步都剛好落在石板的接縫處。
我在她旁邊，走在平地上。
她的手指鬆鬆地扣著我的手指，拇指時不時在我手背上蹭一下。
節奏和她在沙發上畫圈時一樣，慢慢的，一圈一圈的。
“念安。”
她忽然停下來。河堤上的風把她頭發吹起來，幾縷碎發從耳後散開，飄到她臉頰前麵。
她沒有去別，而是轉過身麵對我。
她站在河堤上，比我高了半個頭，這個角度讓她的影子完全罩住了我。
夕陽在她身後沉下去，把她的臉藏在陰影裡，隻有眼睛是亮的。
“念安同學談過戀愛嗎？”
“……沒有。”
“那念安同學想嘗嘗戀愛的滋味嗎？”
“不知道。”
她往前邁了一步。
她站在我麵前，抬起手，手指輕輕勾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往上抬了一點。
她的拇指停在我下巴正中間，指腹是溫的，帶著她剛才端過熱茶杯的溫度。
“那念安同學，可以嘗試一下和我交往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把什麼東西嚇跑。
她的臉近在咫尺，近到我能看清她虹膜邊緣那一圈，很細很細的灰藍色。
近到她的呼吸打在我嘴唇上方，能聞到獨屬於她的體香。
河麵上有船開過，船燈的光從側麵掃過來，把她的臉從昏暗中撈出來。
睫毛的陰影，微微顫動的鼻翼，嘴唇上剛才咬過下唇留下的，一個很淺很淺的牙印。
然後光又移走了，她的臉重新沉入陰影，隻剩下瞳孔裡那一點微光，定定地看著我。
風把她的頭發吹到前麵來，發尾掃過我的鎖骨。
她抬手把那縷頭發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後停下。
我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輕輕發抖。
我沒有說話，我腦子裡很亂。
落溪亭的臉、落溪亭的聲音。
落溪亭站在器材室昏暗燈光下說“我想掐死你”的樣子，還有她從器材室地上抬起頭時那雙碎掉了的眼睛……
所有這些畫麵攪在一起，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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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在我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那一下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意味。
像安撫，像確認，又像某種很輕很輕的遺憾。
然後她鬆開了手，手指從我的臉頰旁邊滑下去，指腹在離開皮膚的最後一刻還拖了一點點距離。
她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我。
那個笑又變回之前的樣子，彎彎的月牙眼，嘴角翹著。
“開玩笑的。”她把頭歪到另一邊，聲音輕快。
但她的雙手在背後攥得很緊，指節從她腰側露出來。
“我怎麼會喜歡女生呢？走吧，前麵還有冰淇淋店，我給念安同學買一個嘗嘗。”
她說完就轉身往前走了。
她的背影在河堤上被夕陽拉得很長，頭發在風裡晃來晃去。
她說開玩笑的。
但她的手指剛才在我下巴上抖了一下。
上次那天她，等到了我自己把手放上去。
今天她沒有等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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