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像來了一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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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課。
自由活動時間，操場上到處是人。
我坐在看台最邊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課本
翻到哪一頁不記得了，停在那一頁之後就沒再動過。
雲夢梔被班主任叫走之前，在我旁邊坐了一會兒。
走的時候，她把外套疊好，放在我旁邊。
“我會很快回來的噢，小念安”。
我把外套往旁邊挪了半寸，繼續對著操場發呆，焦距不在任何人身上。
餘光裡，看台最下麵那級台階上有個人影在磨蹭。
往前走一步，又退回去。
再往前走一步，又蹲下去假裝係鞋帶。
我繼續看著操場。
那個人影花了大概三分鐘，才蹭到看台中段。
每一級台階都要猶豫一下，像一隻第一次下樹的鬆鼠，爪子扒著樹皮，不知道該不該鬆手。
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飄過來，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前、前輩……”
聲音比風還輕，尾音抖得厲害。
我轉過頭。
一個女生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攥著一瓶運動飲料，塑料瓶身都被攥凹了。
齊肩的頭發，發尾有點翹，劉海被風吹亂了沒顧上撥。
臉圓圓的，鼻尖上有兩顆很小的痣。
個子很矮，大概一米五出頭。
她微微弓著背，肩膀慫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推到聚光燈下的倉鼠。
她的眼睛在看我，緊張得很直接。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在輕輕哆嗦。
“這個……給、給前輩……”
她把飲料瓶往前一遞。
動作太猛，瓶子差點飛出去，她手忙腳亂用另一隻手接住。
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以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運動飲料，但我沒接。
“……你是誰？”
“江……江汐瑤！高一的！對、對不起……！”
她突然鞠了一躬，幅度大到馬尾從背後甩到前麵，發尾差點抽到她自己的臉。
她直起身的時候頭發全亂，趕緊用手去撥，越撥越散。
最後乾脆放棄了，兩隻手垂在身前絞著校服下擺。
“對不起……前輩，我頭發太亂了，對不起……我不該在風這麼大的時候來……”
她大概意識到自己連風都在道歉，嘴唇顫了顫，把頭低下去盯著自己的鞋尖。
鞋尖上沾了一小塊泥巴，大概是剛才在操場邊上踩到的。
她盯著那塊泥巴的眼神，像盯著世界上唯一能拯救她的東西。
我看著她。
高一？江汐瑤？
不認識。
她站在那裡，飲料瓶還舉在半空中，手臂已經開始發抖了。
我再不接，她大概能舉到下課。
我把飲料接過來。
“……謝謝。”
她猛地抬頭，眼睛睜得溜圓。
那表情像是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了，不可置信，又怕餡餅下一秒就會被收回去。
“不不不不用謝！對不起……不對，謝謝前輩接了我的飲料……不對，是我應該說謝謝前輩才對……”
她把自己繞暈了，最後閉上眼睛，兩隻手在身前亂擺，像是在給空氣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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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甜的，檸檬味，味道還不錯。
她透過指縫偷偷看我，被我發現了，飛快地把指縫合上，從指縫裡漏出一聲很小的“嗚”。
我繼續喝。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她把指縫張開一點，又合上。
然後把手從臉上拿下來，背在身後絞著。
“前輩……是高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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