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七宗罪——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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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梔也有罪。
她的罪名是貪婪。
她是個壞孩子，而媽媽從小到大都告訴我。
貪婪的壞孩子，是應該受到懲罰的。
我一直相信這個道理…
這份貪婪裹著一層很軟的外衣，針腳細密，邊角妥帖，誰看了都覺得暖。
她不像落溪亭一樣，把門鎖上，咬我脖子。
她隻是站在那兒，歪著頭，把掌心朝上攤開。
她的掌心比任何人都暖半度，你放了，她就輕輕合攏手指。
力道剛好，不會讓你覺得被抓住。
等你回過神的時候，那隻手已經扣在你腕上很久了。
久到你已經習慣她的體溫，久到你想不起來她是什麼時候搭上來的。
轉學第一天全班都抬頭看她，盯著這個新來的女同學。
隻有我趴著，一切與我關。
她在講台上接受目光，分發微笑，每一個弧度都經過計算。
隻有我這筆賬她算不出來。
一個連頭都不抬的人，該怎麼收進她的收藏夾？
意外需要處理。
她走過來借筆，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個“不小心”，大概在她腦子裡排演了很多遍。
但做出來，還是流暢的，像真的不小心一樣。
她開始在我周圍繞線。
一杯紅茶擱在桌角，吸管已經插好。
一顆草莓塞進我嘴裡，味道色澤剛剛好
物理課我被點名，她的筆記本往我這邊推了一點，正確答案用熒光筆圈出來。
圈很小，看不見。
這些線太輕了，輕到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被繞了好幾圈。
她從來不問我需不需要，隻是把東西放在那裡，然後歪著頭等。
等我自己去拿。等這個動作本身也是線的一部分。
她讓我以為，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
她把善意當貨幣，但從不一次花光。
每天在我身上投一點點，像往一口很深的井裡扔石子。
如果沒有回音，她就再扔一顆。
她把我的語言拆成碎片，每一片都貼上標簽，收進一個封麵大大寫著“雲”字的本子裡。
那個本子裡，記的全是她扔下去的石子，是她自己記錄的回聲。
她在井口等了太久，久到把自己聽見的水聲當成了我的回應。
天台。
她幾乎每天中午都來。
一開始隔一個手臂的距離，後來那個距離縮成半個手掌。
再後來她坐下，會和我貼在一起。
我挪開一點，她再靠近一點點。
不說話的雲夢梔，最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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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這麼久得到的結論。
那種安靜是一層很薄的被子，蓋在身上，剛好能擋住一點涼意。
你以為是擋涼，其實是在收網。
那床被子是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每一針都縫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她最擅長讓我覺得我欠她。
一杯奶茶，一盒便當，一次在器材室門口把我從窒息裡拽出來。
這些賬單她從來不提，但每一張都收好了，放在一個叫“以後”的抽屜裡。
以後是什麼時候？
她不說。
她讓我欠著。
欠到我自己都算不清，欠到我覺得還不起。
欠到我還不起，然後，隻能把自己賠給她。
我接過她的奶茶，吃過她的便當，接受過她有目的的善意溫柔。
這些動作都是我自己做的，沒有任何人逼我。
她把選擇權完整地交到我手裡，然後在每一個選項的終點放好一張收據。
很多詞（還行，好，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明明還是我的。
但落進她耳朵裡，就成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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