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她隻是把門開得很小，小到剛好能側身通過，然後在門外放好溫度。
人都是趨溫的動物。
冷的人更趨。
她知道我在黴味裡住了太久，知道我對溫度沒有抵抗力，知道我會為了一個擁抱而跟著她走過那條走廊。
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得太多本身也是一種貪婪，但她不覺得這是貪婪。
她覺得自己在做研究。
研究一個人需要多少劑量才會產生依賴。
研究溫水煮青蛙的時候，青蛙會在多少度的時候發現不對。
或者……永遠不會發現。
她的父母給了她所有能買到的東西，唯獨缺一個能說話的人。
她在那棟大房子裡，對著那些嶄新的家具，學會了把孤獨包裝成獨立，把渴望翻譯成溫柔。
她說，念安你是我第一個自己選的人。
這句話的另一個說法是：
以前所有東西都是別人給她的，隻有我是她想自己拿的。
他沒說“要”我，“要”太直接了，太像索取了。
她不喜歡
於是，她選擇了“選”。
“選”聽起來更主動，也更有品味。
像一個收藏家在拍賣會上舉牌，全場都看著她。
她放下牌子，對旁邊的人說：“那幅畫，我看中很久了，我選她”
我是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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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值不值那個價，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看中了。
她看中的東西，遲早會掛在她家牆上。
她還在等。
手還攤著，掌心朝上。
天台的風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
她歪著頭，把被風吹散的碎發別到耳後。
她在等我自己走過去，等我自己把那隻，已經在她手心裡停了好久的手，輕輕翻過來。
然後，扣住她的手指。
她會笑著收緊手指，不會弄疼我。
但她不會放手了。
她會繼續那善良的溫度，用黑暗裡從背後抱緊我的手臂把我困住。
鎖在籠子裡，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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