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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洛低頭看向那小廝，聲音放柔了幾分：“你叫什麼？”
“小的叫平安。”
“平安，你起來吧。你的銀子既然找到了，就收好。以後誰再冤枉你，你就讓他拿出證據來。”
平安愣愣地看著她，像是做夢了一樣。
“好了，都散了吧。”
沈清洛轉身往正堂走去。
李管家看著沈清洛的背影，臉色難看，衝著人群嚷嚷：“都還愣著乾嘛，活還乾不乾了？”
人群紛紛散開。
沈清洛跨進門，目光緩緩掃了一圈。
正中的太師椅漆麵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扶手處裂了一道縫，用粗鐵絲草草地箍著。
兩側的桌椅也是斑駁陳舊。
沈清洛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像是隨時都要散架。
春杏兒在一旁小聲嘀咕：“這哪是待客的地方，連咱們沈府下人的倒座房都不如。”
沈清洛沒說話，隻是用指尖輕輕叩著太師椅那個被鐵絲箍緊的扶手。
想到來時一路生機盎然的莊稼地，
再看看眼前破敗的莊子……
不多時，周管家也趕了過來，堆起笑臉：“大小姐恕罪，老奴怠慢了。這莊子上上下下百來口人，全指著小的一個人操持，難免有疏漏……”
他說著，還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這不，連大小姐來了，都沒能好生迎接。”
“李管家客氣了。”
沈清洛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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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這莊子可是堂堂國公府的產業，怎的如此破敗？”
周管家一愣，麵露尷尬，歎了口氣：“大小姐有所不知，這莊子年年虧損，入不敷出。”
“佃戶們的租子收不上來，地裡的產出又賣不上價，小的已經是拆東牆補西牆，勉力維持了。”
“大小姐若是不信，賬冊就在後院，您隨時可以查。”
他說得情真意切，聲調都帶著幾分哽咽，活脫脫一個為東家操碎了心的忠仆模樣。
沈清洛看著他，沒有開口。
周管家還在繼續：“大小姐您是不知道，這莊子每年光是修修補補就要花多少銀子，可賬上實在拿不出錢來，小的也隻能將就著過。那太師椅，小的早就想換了，可實在是——”
“李管家”，沈清洛打斷他。
“一路過來，佃戶們地裡的莊稼，我看了。”
沈清洛抬起頭盯著他，一字一句道：“長勢很好。”
李管家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支吾道：“是……是，大小姐說的是，今年的光景確實不錯……”
“那你倒是給我說說，虧損是為什麼？”
正在此時，門口走進來一名中年漢子，身邊還跟著兩個十八九歲的青年。
“大小姐要是不嫌棄，，老奴倒是有幾句話想說。”
沈清洛循聲望去。那漢子四十多歲，臉色黝黑，眼睛卻是亮的，沒有其他人那種畏縮和閃躲。
“大小姐在這，你來湊什麼熱鬨？”
李管家臉色刷地白了，想要阻止。
老漢也不看他，朝沈清洛拱了拱手：“大小姐，老奴在這個莊子上二三十年了。莊子上哪塊地肥、哪塊地瘦，哪年收成好、哪年收成差，老奴都看在眼裡。虧損？老奴說個明白話——那都進了李管家的私庫。”
“趙老四！你血口噴人！”李管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是不是血口噴人，大小姐不妨問問莊子上的老人。”
老漢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字字有力，“李管家來莊子十幾年了，他的那些親戚，哪個不是安排在有油水的差事上？”
“劉全掌著倉庫，他弟弟管著糧行，他小舅子管著采購，連他老娘家的一個遠房侄子都塞進來做了賬房。”
“佃戶們的租子一年比一年高，收的糧食一年比一年多，可是下人們的銀錢一年比一年少。”
“像我們這樣的下人，一家老小一年到頭就指著那點月錢過日子，可是到頭來，飯都吃不上，更別提給孩子們娶媳婦了。”
說著他滿含歉意的看向身邊的年輕人。
“夠了！”李管家暴喝一聲，“你竟敢在大小姐麵前搬弄是非，栽贓陷害！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
“李管家。”
沈清洛不緊不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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