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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裡的油燈晃了晃，那個白發婆婆的目光依舊追著她的背影，嘴唇還在悄聲地翕動。
“太像了…難道是…？”
順著聲音主仆二人來到這後院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一口枯井。
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半掩著，石板上長滿了青苔，一看就是很多年沒有人動過。
可那嗚咽聲，分明就是從井底下傳出來的。
沈清洛蹲下身，試圖推開那塊石板。
石板太重，紋絲不動。
忽然聽見——井底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
沈清洛一愣，低頭從石板的縫隙往下看去。
春杏則往後躲了躲，想看又不敢看。
借著微弱的月光，沈清洛看見一隻慘白的、隻剩下骨頭的手，從井底的黑暗中緩緩伸了出來。
那手骨攀住了井壁上的青磚，接著是第二隻，然後是手臂、肩膀。
一具已經化為白骨的屍骸，正在一點一點地從井底往上爬。
每爬一步，骨頭與青磚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嘎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春杏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捂住了嘴。
沈清洛蹲在井口，看著那具白骨一寸一寸地靠近。
月光照在那些骨頭上，白森森的。
白骨爬到與井口平齊的位置，停住了。
石板困住了它。
它用那雙空洞的眼窩對著沈清洛，下頜骨一張一合，似是想說什麼。
可是沒有聲音。
它又緩緩抬起手骨，指向井壁的內側。
沈清洛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借著頭頂灑下來的月光，她看見了井壁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血字。
“李忠殺我，一家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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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字，每一筆都像是用儘了將死之人最後的力氣。
沈清洛蹲在井口，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月光冷白，照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的眼底也像是結了霜。
白骨沒有再說話，它緩緩地縮回了井底。
沈清洛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春杏也慌忙跟上。
路過那間柴房時，她再次往裡麵看了一眼。
燈火依舊昏黃。
那個白發婆婆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站在柴房門口，直直地望著她來的方向——後院和那口枯井的方向。
月光下，沈清洛終於看清楚了那雙渾濁的眼裡的東西。
不是恐懼，是意外？
“婆婆，”沈清洛停下腳步，“您知道什麼？”
白發婆婆看著她，有些怔愣：“姑娘……你能看見它？…”
“能看見”，沈清洛如實說。
“你是……沈家人？”
春杏回答道：“小姐是沈府嫡女”。
婆婆仔細打量著她，喃喃道：“十幾了？”
沈清洛也不惱，耐心道：“十五”。
婆婆乾枯渾濁的眼眶裡，閃過一絲淚光，
“是了……”
“婆婆認識我？”
“不，認識你娘”，沈清洛驚喜不已，
“您與我娘是舊識？”
“老婆子我有幸伺候過南宮夫人幾年”，白發婆婆歎息道:“夫人對下人寬厚，不拘小節，人也大方，那幾年府裡的下人們都很敬重她“
沈清洛輕歎一聲，要是這世娘還在就好了。
上一世她是孤兒，被師傅收養，
這一世，一來娘就沒了。
看似尋常的親情，在她這裡卻是奢侈。
她想了一下，問道：“婆婆，那您知道，我娘可有其他親人？”
“親人？”，白發婆婆皺了皺眉思索片刻。
“南宮夫人並不是高門大戶出身，嫁進來也就一個人”
“不過她會些功夫，也有田產鋪子，卻不曾見有親人來往”。
沈清洛眸色黯淡。
“不過……”，白發婆婆話鋒一轉，遲疑道，“曾經好像有人來過府裡求見夫人，夫人不見，那人走後，夫人卻偷偷哭了一場”
“是什麼人，婆婆可曾記得”
“好似……是個雲遊的僧人”
僧人？
沈清洛心中一動，或許可以尋一下此人。
沈清洛又想到了什麼：“婆婆，你可曾聽我母親提起過雲夢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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