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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香落在香灰裡，最後一點火星明明滅滅，像是誰未說儘的話。
沈清洛沒有回頭，隻是伸手，又從香案上取了一根新香。
這次她沒有急著去點，而是將香捏在指尖，轉了個方向，將香尾那端湊上了長明燈的火苗。
“姑娘，你這是？”趙侍郎在後麵看得一愣。
香尾燒了起來，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香氣味。
沈清洛將燃著的香尾朝下，整根香倒著插進了香爐。
趙侍郎倒吸一口涼氣。
這算什麼？敬死人也沒有倒著插香的道理，這是大不敬，是要招禍的！
可話還沒出口，那根倒插的香，竟穩穩地燃了起來。
煙氣不是往上升的，而是往下沉。
細細一縷，貼著香案緩緩流淌，像一條無聲無息的蛇，蜿蜒著探向那口黑漆棺材。
沉到棺前的煙氣忽然散開了，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被一口吞了下去。
靈堂裡的陰冷，似乎淡了些。
趙侍郎張著嘴，半晌沒合攏。
沈清洛拍了拍手上沾的香灰，轉過身來：“趙大人，煩請借一步說話。”
趙侍郎連忙點頭，引著她出了靈堂，穿過遊廊，到了旁邊一間僻靜的花廳。
春杏機靈地守在門外，不讓人靠近。
“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侍郎一坐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問，
聲音都在發顫，
“那香倒著插怎麼反倒成了？這…這是什麼門道？”
沈清洛不答反問：“大人可還記得，府上那個投井的丫鬟，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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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侍郎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姑…姑娘怎麼知道……”
“趙大人不必瞞我。”
沈清洛端起桌上的茶盞，低頭聞了聞茶香，不緊不慢地說，
“老太爺的靈堂裡，那股井水的腥氣，瞞不了人。”
“大人連日睡不安穩，每天夜裡，都聽見有女人在哭，我可有說錯？”
趙侍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嘴唇發白。
“他咽了口唾沫，“每天夜裡，後院那口井邊上，總有腳步聲。”
“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從天黑一直走到天亮。”
“我派了好幾個護院去看，可是什麼都沒有看見”
“那老太爺生前的事，大人知道多少？”
趙侍郎沉默了很久。
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那丫鬟叫秋蕪。”他終於開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是兩年前進府的，在老太爺房裡伺候。”
“老太爺那時候身子還算硬朗，就是脾氣古怪，不許旁人近身，隻留秋蕪一個人伺候。”
“我們……我們也沒多想。”
“後來呢？”
“後來秋蕪有了身孕。”
趙侍郎閉了閉眼。
“老太爺不讓聲張，命人去買了落胎的藥，灌了下去。”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有不忍，
”秋蕪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我夫人去看她，人已經沒了。”
沈清洛眉頭微動：“不是投井死的？”
“對外說是投井。”趙侍郎的聲音有些沙啞，
“實際上是大出血沒救回來。老太爺怕傳出去不好聽，讓人把屍體扔進了後院的廢井裡，填了土，又在那口井上蓋了亭子，說是……說是遮醜。”
“所以那口井還在。”
“在，就在靈堂後麵，隔著一道牆。”
沈清洛放下茶盞，目光沉靜地看著趙侍郎。
“大人，老太爺是怎麼死的？”
趙侍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開口，
“那天晚上……是老太爺自己說的。”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說他看見秋蕪了。渾身濕透的，站在他床邊，水順著她的裙擺往地上淌，淌了一屋子。她說……她說她來討債了……。”
沈清洛靜靜地聽著。
“老太爺第二天就發了高燒，胡話連篇，請了大夫來看，說是驚嚇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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