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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聲音沉了下來，
“依你所見，那個東西，跟這幾日宮裡出的那些事，有何關係？”
沈清洛直視著皇帝的眼睛，並沒有直接回答：“聖上，臣女方才不僅看見了芙蓉池裡的東西。”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
沈清洛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從禦花園到乾元殿這一路，臣女還看見了另外三個地方，都壓著東西。”
皇帝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第一處，乾元殿偏殿窗外的老槐樹下，壓著一道鎮壓符。”
“第二處，長樂宮方向的飛簷上，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在遊蕩。”
“第三處……”
沈清洛頓了頓，目光落在皇帝臉上。
“臣女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皇帝隻說了一個字。
“第三處，是聖上身上。”
霍淩淵猛地抬頭看了沈清洛一眼。
皇帝的臉色沒有變，但他叩扶手的動作停了。
“臣女冒昧，”
沈清洛垂下眼，
“聖上的龍體……最近是不是不太安寧？夜裡睡不踏實，經常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自己？”
殿內安靜得讓人窒息。
過了很久，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繼續說。”
他沒有否認。
沈清洛抬起頭，目光清亮：“聖上，宮裡鬨的不是一個鬼，是多個。它們不是同時出現的，而是一個接一個地來。先是從水裡出來的，然後是纏上後宮的，最後……”
她看著皇帝。
“最後，有人把它們引到了聖上身邊。”
皇帝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擱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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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霍淩淵站在禦座下方，目光在皇帝和沈清洛之間來回轉了一遭，最終落在沈清洛身上。
他的表情依舊冷峻，眼底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賞。
前幾日賢妃來哭訴，說那個投井的宮女陰魂不散，他還不信。
今日這個沈家的姑娘，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查，隻是從宮門口走到乾元殿這一路，就把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霍淩淵，”
皇帝的聲音沉沉地響起來，“你舉薦的人，朕瞧著……有幾分本事。”
霍淩淵躬身一禮，沒有說話。
皇帝重新看向沈清洛，目光比方才多了幾分溫度：“沈清洛，既然你看出了這麼多，朕問你，這件事，你能不能查？”
沈清洛抬起頭，與皇帝對視。
“臣女可以一試。”
皇帝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這一次的笑容裡，沒有了審視，倒像是真的在笑。
“好。”皇帝說，“那就試試。”
沈清洛和霍淩淵從乾元殿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陳公公等在殿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見她出來，笑著迎上去：“沈大小姐，聖上口諭，讓咱家替您安排住處。這幾日您就在宮裡住下，查案也方便些。”
沈清洛微微頷首：“有勞陳公公。”
“不敢當。”
陳公公側身引路，邊走邊說，“您不是後宮的人，住到後頭不合適，給您安排在靠近前朝的汀蘭閣，那地方清靜，離各宮都不遠，最是方便，您看可好”
霍淩淵走在一旁，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句：“汀蘭閣靠水，夜裡濕氣重。”
陳公公愣了一下，看了霍淩淵一眼，又看了看沈清洛，嘴角微微抽了抽，忍住了沒笑，一本正經地說：“霍大人提醒得是。那……要不換成棲霞軒？那地方乾燥些，離禦花園也近。”
“可以。”霍淩淵說了兩個字，便不再開口。
沈清洛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仿佛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
陳公公心裡跟明鏡似的，麵上不露分毫，領著二人穿過兩道宮門，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門上方懸著一塊匾，寫著“棲霞軒”三個字，字跡清秀，像是女子所書。
“這是以前太妃禮佛時住過的地方，後來太妃出了宮，就一直空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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