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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沈清洛就起來了。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頭發緊緊地束在頭頂，腰間係了一條布帶，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閨閣小姐，倒像個要下地乾活的農家姑娘。
春杏看到這身打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小、小姐，您這是要乾嘛？”
“下水。”
春杏的臉一下子白了：“下、下水？芙蓉池？那個死過人的芙蓉池？”
“嗯。”
“小姐！”春杏一把抓住沈清洛的袖子，“那池子裡有鬼！您不能下去！”
沈清洛拍了拍她的手：“有鬼才要下去。沒鬼我下去乾什麼？”
春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霍淩淵準時到了棲霞軒，身後跟著趙毅。
趙毅手裡提著一個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是兩套水靠，黑色，魚皮縫製，貼身的款式，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錦衣衛下水辦案用的水靠。”
霍淩淵麵不改色地說，“昨晚讓趙虎去庫裡翻出來的。”
沈清洛接過水靠，摸了摸質地，讚道：“錦衣衛裝備還真是一應俱全”
沈清洛在裡麵換水靠。
春杏在屏風外麵守著，霍淩淵背過身去，麵對著門，脊背繃得筆直，目光落在門板上，一動不動
片刻之後，沈清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了。”
霍淩淵轉過身。
黑色的水靠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線條。
她把頭發全部束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亮的眼睛。
整個人英姿颯爽，像沙場上的女將軍。
霍淩淵的目光一滯，喉結微動，慌忙移開了視線，強裝淡定道：“走吧。”
幾人來到芙蓉池邊，天還沒大亮，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晨霧從水麵上嫋嫋升起，把整個池子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池水看起來是墨綠色的，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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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看著幽深的芙蓉池，邊臉色發白，拉著沈清洛的衣袖，聲音顫抖，
“小…小姐，真的非要下去嗎？”
沈清洛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你小姐我命大著呢，還有霍大人在，不會有事的。”
春杏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眼裡滿是擔憂。
沈清洛走到池邊，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
初夏的水不算涼，但那種陰冷的觸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不是水溫。是怨氣。
“這水裡，煞氣很重。”
沈清洛站起來，對霍淩淵說，
霍淩淵站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片墨綠色的水麵上，眉頭微微擰著。
“我先下。”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沈清洛轉過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你先下去的話，看不見那些東西。”
沈清洛的語氣很平靜，不是拒絕，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霍淩淵思索了兩秒鐘後，
“那我跟在你身後，一臂的距離。
你在前麵，我跟在後麵。有什麼事，我拉你。”
沈清洛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好”
說完轉身麵向芙蓉池，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水中。
池水沒過她的頭頂，她的耳邊瞬間安靜了下來。
水下的世界跟岸上完全不同，光線昏暗，能見度極低，四周全是墨綠色的水草和淤泥。
她睜開眼睛，努力適應水下的光線。
水下能見度很低，四周全是水草和淤泥的模糊輪廓，偶爾有什麼東西從視野邊緣滑過去，等她轉頭去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
霍淩淵就在她身後，不多不少，正好一臂的距離。
他的手微微前伸，隨時可以抓住她。
她轉回頭，繼續往下潛。
霍淩淵保持著那個距離，不遠不近，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
越往下，水越冷。
光線幾乎完全消失了，四周是一片濃稠的黑暗，隻有頭頂上隱約透下來一點天光。
沈清洛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她腳邊滑過。
冰涼的，濕漉漉，滑膩膩的。
她沒有回頭，繼續往下潛。
池底就在眼前了，全是厚厚的淤泥，混著腐爛的水草和枯葉，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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