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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宮中。”沈清洛說，
“冷宮的采薇，蘇美人身邊的貼身宮女，她手裡有蘇美人留下的藥渣。”
“翠雲軒的婉貴人，蘇美人的舊識，她手裡有那封血書。”
“還有發配皇陵的小德子和告老還鄉的張太醫，霍將軍已經派人去找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對陳公公說了一句話：“傳賢妃。”
賢妃來得很快。
她走進乾元殿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但在看見禦案上那塊玉佩的瞬間，笑容僵住了。
“跪下。”皇帝隻說了兩個字。
賢妃愣了一下，目光從玉佩移到皇帝臉上，又移到沈清洛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聖上，臣妾不知犯了何罪——”
“蘇美人。”皇帝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能讓整個殿內的溫度驟降十度，
“你還記得蘇美人嗎？”
賢妃的臉色徹底變了。
“三年前，蘇美人懷有龍嗣，死在了芙蓉池裡。”
皇帝一步一步走到賢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朕今天才知道，她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是你。”
賢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不是臣妾……臣妾沒有……蘇美人是自己掉下去的……仵作說的……失足落水……”
“仵作已經被霍大人找到了。”
沈清洛的聲音從側邊傳來，不高不低，
“他什麼都招了。”
賢妃猛地轉頭看向沈清洛。
“玉佩是你的，在芙蓉池底找到的。”
沈清洛繼續說，
“還有張太醫……，小德子……，我想賢妃很清楚怎麼回事，不用我說的那麼難看吧”
賢妃的臉白得像紙。
“這封血書，”
沈清洛拿起禦案上那張泛黃的紙，
“是蘇美人臨死前寫的。”
賢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去。
她沒有再辯解。
乾元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痛心，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隻是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賢妃，褫奪封號，打入冷宮。三年前蘇美人一案，著三司會審，徹查到底。”
賢妃被人拖下去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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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淒厲刺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你以為你贏了？”
賢妃回頭，死死盯著沈清洛，眼裡是恨意和不甘，還有絕望最後的瘋魔，
“她隻是個美人，我害死了一個美人，僅此而已。你以為皇帝會傷心？你以為蘇美人是第一個？你以為…………”
“夠了。”皇帝一聲斷喝，賢妃被拖了出去。
沈清洛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但臉色依舊平靜。
皇帝轉過身，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兩個字：“多謝。”
沈清洛搖了搖頭：“陛下身上的陰氣皆因蘇美人，蘇美人的冤魂還沒有散去。臣女還需要為她超度。”
皇帝仿佛很疲憊，點點頭同意了，轉身往殿裡走起，擺擺手讓她退下，話都沒說一句。
當天夜裡，沈清洛在芙蓉池邊設了法壇。
桌上擺著那支白玉簪，那封血書，還有一塊寫著蘇美人名字的靈牌。
霍淩淵站在遠處，沒有靠近。
春杏遠遠地躲在回廊下麵，兩隻手合在胸前，不知道在替誰祈禱。
月亮升到中天，芙蓉池的水麵泛起一層淡淡的銀光。
沈清洛閉上眼睛，雙手按在桌上，念起了雲夢澤秘傳的往生咒。
誦聲低沉，一字一句，像水波一樣在夜空中緩緩擴散。
風停了，蟲鳴也停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幅畫。
水麵開始泛起漣漪。
一圈，兩圈，三圈。
漣漪的中心，一團灰白色的光影緩緩浮出水麵，越聚越濃，漸漸地凝聚成一個女子的輪廓，纖細，溫婉，穿著一身素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沒有看沈清洛，而是慢慢轉過頭，看向乾元殿的方向。
乾元殿的台階上，皇帝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沒有帶任何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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