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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春杏先跳下車，伸手扶著沈清洛下來。
主仆二人剛踏上台階，門房老趙頭就一溜煙跑進去了，那架勢比見了催債的還慌。
沈清洛還沒跨過門檻，裡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氏穿著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頭上的赤金步搖晃得叮當響，身後跟著兩個丫鬟，陣仗擺得十足。
她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笑意，嘴角卻不見笑意。
“哎呀，大小姐可算回來了！”
柳氏迎上來，上下打量著沈清洛，那目光像是在檢查一件退回來的貨物，
“這一去就是好幾天，可把家裡人都急壞了。”
沈清洛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繞過她往裡走。
柳氏不甘心，快步跟上來，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小姐，你老實跟母親說，宮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聖上沒為難你吧？”
沈清洛腳步不停。
柳氏追在後麵，語氣裡的關切越來越假，幸災樂禍的味道越來越濃，
“皇宮那是什麼地方，一句話就能掉腦袋，我聽說啊，有些人進了宮就沒出來過，不是被留用了就是被問罪了。”
“大小姐你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那可真是菩薩保佑。不過話說回來，你在宮裡沒闖什麼禍吧？”
她演都不演了。
春杏忍不住了，冷哼一聲，
“夫人這是什麼話？”。
柳氏瞪了她一眼，沒理她，隻盯著沈清洛的背影，
“哎呀，我這當繼母的也是操心。你要是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可別連累家裡。你父親好不容易做到這個位置上，經不起折騰。”
沈清洛終於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柳氏臉上，
“說完了？”
柳氏張了張嘴。
沈清洛沒等她回答，轉身繼續往裡走，徑直穿過垂花門，往後院去了。
春杏跟在後麵，路過柳氏身邊時故意哼了一聲。
柳氏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頓時難看起來。她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對著沈清洛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什麼東西。進了宮一趟就了不起了？還不知道是福是禍呢。”
她轉身，快步往正廳走去。
正廳裡，沈老爺正端著茶盞，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
他也擔心。
沈清洛被霍淩淵接走好幾天，宮裡什麼消息都沒有傳出來，他這顆心就一直懸著。
那可是皇宮，一個不留神就是掉腦袋的地方，也不知道皇帝叫沈清洛去做什麼，還一去去幾天。
柳氏走進來，臉上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老爺，”
柳氏走到沈老爺跟前，歎了口氣，
“大小姐回來了。”
沈老爺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回來了？怎麼樣？有沒有說什麼？”
柳氏搖了搖頭，一臉為難，
“我問她，她不理我。我看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怕是在宮裡出了什麼事。”
沈老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柳氏見他這副表情，心裡有了底。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為這個家著想”的誠懇，
“老爺，您說……聖上無緣無故把清洛召進宮去，一去就是好幾天，今天突然放回來了，也沒個說法。”
“這要是清洛在宮裡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做錯了什麼事，聖上嘴上不說，心裡記著，日後對您、對咱們沈家……”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
“老爺，妾身說句不該說的話，咱們得替自己打算。”
“清洛要是真闖了禍，咱們沈家不能跟著一起擔著。您不如趁現在，主動罰一罰她，禁足也好，罰跪祠堂也好，讓聖上看看，咱們沈家也不是不講規矩的人家，該管教的時候絕不含糊。”
“這樣一來，聖上就是想遷怒，也不好意思了。”
沈老爺端著茶盞，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何嘗不知道柳氏那點小心思？
可轉年一想，柳氏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清洛到底在宮裡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萬一真出了事，沈家確實不能跟著一起栽進去。
沈老爺放下茶盞，正要開口說什麼——
“聖旨到”
一聲尖細的唱喝從府門外傳來，中氣十足，穿透了整個沈府。
沈老爺手裡的茶盞啪嗒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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