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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霍淩淵的馬車準時停在了國公府門口。
沈清洛這次沒有讓他等太久，收拾停當就出了門。
她今天帶了一個小布包，裡麵裝滿了符紙、朱砂、銅鈴和各種法器，鼓鼓囊囊的，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馬車一路向南，穿過熙攘的街市，最終停在了一條不算太寬的巷子口。
沈清洛掀開車簾往外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棟三層的木樓，青瓦飛簷，雕花窗欞，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兩個大字：蜃樓。
字體飄逸靈動，像是雲霧繚繞間的海市，明明近在眼前，卻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沈清洛站在樓前，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霍大人。”她壓低聲音，“這匾額上的字，你看得清嗎？”
霍淩淵抬眸看了一眼：“蜃樓。有什麼問題？”
趙毅也是一臉疑惑。
“問題就在於你看得清。”
沈清洛的聲音更低了，
“正常匾額上的字，不管寫得再飄逸，它都是固定的筆畫。但你看這個‘蜃’字——它的最後一筆，是不是一直在動？”
霍淩淵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幾息，瞳孔微縮。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它確實在動。”
沈清洛緩緩吐出一口氣，手已經摸進了布包裡，指尖觸到了一張符紙。
“霍大人，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嗯。”
跨過門檻的那一刻，沈清洛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皮膚微微發涼，耳膜輕輕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門，門外的陽光依舊明亮，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脖頸間的玉佩已經開始發燙了。
“怎麼了？”霍淩淵站在她身側，聲調不高不低。
“陣法。”
沈清洛壓低聲音，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大廳，
“我們在踏進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進了陣。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霍淩淵微微感受了一下：“沒有。”
看了下趙毅，趙毅也搖搖頭。
“那就好。”沈清洛鬆了口氣，開始打量四周。
蜃樓的一樓是寬敞的大廳，布置得極為雅致。
青石鋪地，竹簾半卷，帷幔層層，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畫工精妙，遠山近水層次分明。
頂上懸著一排琉璃燈，燈光柔和而溫暖，照在垂地的紗簾，泛起細碎的光澤。
大廳裡散落著十幾張桌案，約莫坐了七八桌客人，
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下棋品畫，
氣氛閒適安逸，完全不像是能出人命的地方。
“這地方真好看。”
沈清洛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她是真心覺得好看，不是客套。
蜃樓的裝潢風格她從來沒見過，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奇妙美感，像是把夢境裡的景象搬到了現實中。
一個穿湖藍色長衫的夥計迎了上來，笑容滿麵，態度殷勤卻不諂媚：“二位客官有禮了！是喝茶還是聽曲？我們二樓有雅間，三樓能觀景，今日新到了一批上好的明前龍井，要不要嘗嘗？”
她笑著點了點頭：“好啊，就來壺龍井，找個清靜的雅間。”
“好嘞！二位這邊請”
夥計引著他們上樓，木質的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沈清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牆上掛的畫越來越多，每一幅都精美得不像話，山水、人物、花鳥，應有儘有。
她注意到其中一幅工筆人物畫，畫的是一個正在梳妝的女子，麵容姣好，眉眼含情，栩栩如生。
但栩栩如生這個詞，用在這幅畫上，讓她有點毛骨悚然。
因為畫中女子的眼睛……在動。
不是她在看畫的時候產生的錯覺，而是那雙眼睛真的在隨著她的移動緩緩轉動，像是活的。
沈清洛猛地站住了。
“怎麼了？”霍淩淵回頭看她。
“那幅畫……”
她指著那幅仕女圖，聲音壓到了最低，
“畫裡的人在看我。”
霍淩淵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盯著畫看了幾息，搖了搖頭：“我看不出異常。”
沈清洛也不意外。
普通人看這些陣法裡的東西，看到的永遠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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