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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瑤歎了口氣，露出為難的神色，聲音卻故意控製在不低不高的程度：“表姐別這麼說。大姐姐她……前些年身子不好，不太出門，跟京中的姐妹們都不太熟。她性子又冷，不愛與人來往，我也拿她沒辦法。”
“身子不好？”溫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怎麼聽說，她前十幾年是……”
她沒說下去，隻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沈清瑤連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假意勸阻：“表姐快別說了，大姐姐聽見了不好。”
“聽見就聽見了，”溫珠不以為意，聲音反倒高了幾分，“我又沒說錯什麼。有些人啊，以為自己得了個什麼司辰的官職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從前是什麼樣子，滿京城誰不知道？”
這話幾乎是明著嘲笑沈清洛從前癡傻的事了。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幾個離得近的女眷都聽見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沈清洛。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低低偷笑。
春杏站在沈清洛身後，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可小姐沒有發話，她不能動，也不能說。
沈清洛端著茶盞的手紋絲未動。
她緩緩抬起眼簾，目光穿過暖閣裡三三兩兩的人影，直直地落在溫珠臉上。
那目光不凶不怒，反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底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溫珠對上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笑聲戛然而止，心頭猛地一跳，沒來由地有些冷意。
“表姐？”沈清瑤察覺到了溫珠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沈清洛。
沈清洛的眼睛正看著她們，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種看跳梁小醜似的淡然。
沈清瑤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
柳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
“沈姐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暖閣門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眾人齊刷刷地望過去。
隻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快步走了進來，穿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梳著圓髻，髻邊簪了幾朵珠花，臉上掛著笑。
身後還跟著兩個丫鬟。
沈清洛抬眼望去，原來是張玉貞。
“玉貞。”沈清洛站起身來，唇角漾開一抹真心的笑意。
本是跋扈性子的英國公府的嫡女張玉貞，在沈清洛解了她身上的厄運後，很是喜歡沈清洛。
張玉貞步並作兩步走到沈清洛跟前，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暖閣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沈姐姐，我來遲了！方才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正想著你該到了呢。”
她說完，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周圍的目光似的，抬頭掃了一圈，笑眯眯地朝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了溫珠和沈清瑤身上。
張玉貞的視線在溫珠臉上停了一瞬，笑了笑，語氣天真無邪：“咦，溫姐姐方才在說什麼呢？我遠遠聽見好像提到我沈姐姐了？說得那麼熱鬨，也說給我聽聽唄？”
溫珠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張玉貞是英國公府的嫡女，父親是掌管京畿兵馬的京營總督，爵位是公爵位列從一品，溫珠的父親永昌伯雖然是個伯爵，卻是靠著祖蔭混日子，在朝中根本沒法與周家比。
溫珠可以欺負沈清洛“沒有靠山”，卻不敢在張玉貞麵前放肆。
“沒……沒說什麼，”溫珠勉強笑了笑，“就是在聊些家常。”
“家常啊？”張玉貞歪了歪頭，笑得愈發天真，“我還以為溫姐姐在講什麼笑話呢，笑得那麼開心。溫姐姐最會說笑話了，改日可得專門給我講講。”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溫珠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沈清瑤更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張玉貞不再理會她們，轉頭看向沈清洛，語氣又恢複了方才的親熱：“沈姐姐，你上次給我留下的那個安神符，可靈驗了，後麵幾日睡得也踏實，也沒有黴運了。我還說，改日要親自登門謝你呢。”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繡著蘭草的荷包，雙手遞到沈清洛麵前，壓低了聲音，隻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沈姐姐，你幫了我，我也沒什麼能謝的……這是我自己繡的，針腳粗，你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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