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未停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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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掠過草尖，卷起細碎枯黃的草絮，慢悠悠飄向額爾古納河的河麵。
他似乎是察覺到你的目光，微微抬首。
你總算清晰的看清他了眉眼。
高挺的眉骨勾勒出深邃的眼型，瞳孔是純粹的墨色。
長睫濃密，垂落時遮住眼底大半情緒，抬眼望來的瞬間，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向你，坦蕩專注。
你握著相機的指尖微微收緊。
不等你回過神，他已經策馬行至坡下。
短短的一段距離，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偏移，直至臨近氈房才收回視線。
風掠過耳畔，帶走了方才驟然翻湧的心悸，隻餘下滿心淺淺的空落與悸動。
後來幾天你都沒有再遇見他。
同行的兩個女生在第七天決定離開。
沒有網絡娛樂，沒有精致餐食，三餐都是奶食、肉食與粗糧，日子單調得無趣。
你卻早已習慣旅途的清苦，偏愛這種遠離喧囂、與自然相融的安靜。
第七天導遊帶著她們返程，你目送了一段距離。
看不見人影後，折返準備回氈房。
視線轉瞬之間，你看見了他，那個第一天騎馬的男人。
他背對著你，坐在石堆群邊緣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離你大約五十米。
白袍子的下擺在風裡微微翻卷，一條腿踩在石頭邊緣，另一條腿隨意垂著，望著河的方向。
你跑回氈房拿出相機，回來時他已不在那裡，你有些沒來由的失落。
一道帶著蒙古口音的漢語從身後傳來：“在找我嗎？”
你猝然回頭，撞進他宛如額爾古納河底般沉寂的黑眸。
你沒回答，轉移話題：“你叫什麼名字啊？”
他似乎是沒料到你會問得這樣直接，眉尾極其細微地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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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風從你們之間穿過去，撩起他額前的幾縷碎發。
“哈丹。”
他的漢語帶著一點鈍，咬字卻很清楚。
“有什麼含義嗎？”
“堅韌穩固，心性如頑石。”
一來二去，你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他是被族群選中，駐守河畔的守石人。
剛脫離族群來這片區域駐守一年，你玩笑般說還挺巧。
“我四年前就想來了，結果前三年一直因為某些原因錯過，今年才報上。”
哈丹墨色的瞳孔在秋天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看向你，看得很認真，認真到讓你先移開了視線。
“如果你提前來，就遇不到我了。”
他尾音有些輕，說出來感覺很隨意，卻在你心裡投下一顆石子。
你低頭撥弄相機鏡頭蓋，拇指無意識地反複推著那一片圓形金屬，推到一半又鬆開，任由它哢噠一聲彈回去。
草原的風把額前的碎發吹散，你把它別到耳後，沒抬頭。
“也是。”嗓音乾澀。
你也知道自己說的不自然，短短兩個字卻有些顫。
哈丹沒有再說話。
從第八天開始，你每天都會去石堆群。
哈丹總是坐在同一塊石頭上，偶爾會騎馬出去巡視一圈。
你不會離他太近，隔著六七步遠的距離在矮石上坐下。
大多時候你們都不說話，整片曠野隻剩風聲、河水流動的輕響，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偶爾他會跟你講查乾人的規矩，講薩滿的自然信仰，講這些石堆守護了草原千年的安寧。
你也會和他講這四年來的旅途遇到的趣事。
是的，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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