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風未停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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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
這些日子你看他眼底的克製，看他常年獨處的孤寂和他看向你時，獨一份的柔軟。
你坐在石塊上，目光不自覺鎖定不遠處的青年。
他的身形生得挺拔，常年牧馬守石，肩背寬闊緊實，手臂的肌肉線條利落流暢，是草原風霜打磨出的最乾淨的筋骨。
落日落在他硬朗的側臉上，會柔和掉他眉宇間的冷硬，讓那雙沉寂的眼眸，多了幾分煙火暖意。
他會記得你的喜好，清晨巡視歸來，會帶一束河畔僅剩的淺紅野花，輕輕放在你身側的石台上。
正午風大，他會不動聲色地挪到你上風的位置，替你擋住凜冽的秋風。
你蹲在河邊拍照久了腿腳發麻，他會遞來一根結實的木棍，放慢腳步等你緩過來。
這些細碎的溫柔，藏在他沉默寡言的性格裡，一點點填滿了你漂泊數年的孤寂。
你見過無數山河風月，卻從未有一個人。
像哈丹這樣，讓你甘願停下奔波的腳步，隻想靜靜陪他守著這片荒原。
你放下手中的速寫本，走到哈丹兩步外的位置。
“我可以留下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風停了，連河水流動的聲音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話一出口，你就知道自己問得多蠢。
可它還是不受控製地蹦了出來，帶著這二十多天裡積攢下的、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哈丹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望著河，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喉結不明顯地滑動。
風把他額前的頭發全掀了起來，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
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查乾人，”他終於開口，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費力地掏出來，裹著風的粗糲，“不納外鄉人，不與外通婚。”
他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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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話，打碎了你所有不切實際的期許。
也讓你無端鬆了口氣，可有了這樣的想法你反倒難受起來，鼻尖一酸，或許比起他你還是更愛自己吧。
隻是點了點頭，輕聲說：“我知道了。”
他看著你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那裡，終究沒能說出來。
風重新吹起來，卷起地上的枯草絮，打著旋兒掠過你們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六七步。
第二十六天。
你依舊在畫畫。
白日，你坐在石堆旁，細細勾勒錯落的白石堆、蜿蜒的額爾古納河、遼闊的金色草原。
鉛筆在紙頁上摩挲，落下細碎的線條，把蘇魯克的風月儘數收納。
暮色降臨的時候，你翻開新的一頁，筆尖頓住，目光落在不遠處靜坐的哈丹身上。
他依舊坐在那塊熟悉的灰白石上，白袍被晚風揚起，身形孤挺，融在暮色與曠野之中。
你低頭，緩緩落筆，一點點描摹他挺拔的肩背、利落的下頜、微蹙的眉眼。
第二十七天。
哈丹走到你旁邊坐下，這是你們這麼久以來離得最近的時候。
近到能看清他袍子上手工紡織的紋路，能聞到他身上草木與馬匹混合的氣息，能聽見他呼吸時胸腔裡細微的起伏。
“心性如頑石，我沒有。”
你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他沒有再解釋：“可以畫一張你自己的畫像嗎？”
“怎麼了？”
“送給我吧。”
你眼睫微顫，沉默著用鉛筆勾勒出你自己的模樣。
臨近黃昏，最後一縷日光掠過紙麵，你緩緩停下筆。
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
他慢慢轉過頭，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你。
你清晰看見，那雙素來沉靜無波的墨色眼底，悄然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朦朧了往日的清冷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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